“沈董。”
“赵总让我告知您一声,说表放在桌子上,没看见,不小心摔坏了。”
别墅二楼书房里。
盛简将拿回来的表小心翼翼地放到沈晏清跟前。
书房里,亮着一盏暖黄的台灯。
阴雨缠绵的天,湿气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阴雨天特有的那种凉意,
沈晏清坐在这盏台灯后,低睨着桌面上破碎的腕表。
没有拿起的意思。
也没有舍弃的打算。
连绵的细雨将空气泡得又冷又湿,别墅里开着新风系统也难抵潮湿。
盛简记忆中,安也似乎最不喜欢这样的天。
每到这种阴雨连绵的天,总是蔫蔫儿的,提不起精神。
没什么坏心眼时,可以一个人躺一天。
要是心情极度郁闷,兴许还会拉着沈董在家陪她一整天,美其名曰,促进夫妻感情,实则就是想拉着沈董一起不好过。
而往往这种时候,沈董都会做一个尽职尽责的丈夫。
陪在她身侧。
细碎的雨顺着窗户蜿蜒而下。
沈晏清盯着表看了许久,才突兀开口:“你去时,赵家气氛如何?”
盛简一愣,对沈晏清的这句问话感到莫名其妙。
但细想下来,又觉得心惊胆战,如果他去赵家只是单纯的为了拿表去的,没有多留一份心眼观察赵家人的神色。
那现在沈董的这个问题,他一定回答不出来。
“像是刚吵完架,不是很和谐的氛围。”
沈晏清听见盛简的话,这才拿起表,举着表凑到台灯底下细看这块表。
安也很有眼光,也很会选。
她选的款式也确实很适合赵星楼这种二十来岁的小年轻。
他从不否认妻子的审美。
就好比当年在多伦多的二手市场里,在千万件赝品中,她能一眼就看上唯一的真品。
彼时的安也,什么都不懂。
临近二十年的人生路中除了去过几次博物馆,隔着玻璃见过几件真品之外,对古董一窍不通,更甚至连美学鉴赏课都没上过。
就是那样一个一窍不通的人却能选中全场唯一的一件真品。
他很好奇,问安也。
后者凑到他身侧道:“它看起来就很贵。”
是呢!这块表也很贵。
比安也给自己买过的任何一件东西都贵。
咚————沈晏清将手中的腕表丢进了垃圾桶里。
干脆利落的像是丢一件垃圾。
“让人盯着赵星楼。”
盛简点头应好。
离去时,不禁想着赵家那位小公子到底又是怎么得罪这位爷了。
盛简离去,书房变得空荡荡的。
沈晏清坐在书桌前,指尖随意搭在桌面上。
比起桢景台的书房,别墅里的书房太简陋。
除了常用的笔记本电脑,连本像样的书都找不到。
以至于彻夜难眠的夜晚,他将安也这些年从各航司飞的机票来回看了个遍。
她太忙。
离去三年,机票高达近千张。
远近航程应有尽有,飞行足迹遍布全球,她在忙什么?
忙忙碌碌期间有没有想起过他这个远在南洋的丈夫?
连赵星楼这样的小孩都能帮她做些什么。
而他这个做丈夫的。
好似被她屏蔽在了世界之外似的。
完全被隔绝开。
三年。
一千零九十四个日夜。
整整一千零九十四个日夜..........
男人双手交叉低着额头,他因难以靠近安也而感到颓废。
甚至是些许紧张。
细看之下,交叠在一起的指尖隐有些战栗。
“爸爸..........”
脆生生带着些许委屈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沈晏清呼吸一禀,瞬间收敛好情绪。
望向站在门口的小家伙,弯腰朝他伸出手:“来。”
“睡好了吗?”
小家伙趴在亲爹怀里,缓缓点了点头。
“爸爸,妈妈昨晚没回来吗?”
男人握着幼子的掌心,缓缓的揉捏着,他想,幸好,幸好他还有儿子:“妈妈在叔爷家,一会儿吃完早饭带你过去。”
“好。”
七点五十七。
黑色的迈巴赫行驶近湖心岛的院子里。
因下雨,别墅大门紧闭。
门铃响起时,安秦来开的门。
见是沈晏清,第一反应就是告状:“来的正好,一早起来都准备去公司了,打开门发现下雨了,气得将包和衣服丢一地,还不让人说,现在在楼上躺着当乌龟呢!”
“也不知道她跟她二婶俩人谁更像是有病。”
安秦怒火不浅。
一副拿安也也是没办法的模样。
沈晏清一边说着难为您了,一边推着儿子的脑袋示意他喊人。
小家伙从亲爹后面钻出来,甜腻腻的喊着二叔公,用乖巧迷惑正怒火冲天的大人。
安秦一见到小家伙,就稀罕得不得了。
连忙抱起小家伙,嘟囔着:“幸好你是跟你爸一起长大的,这要是你妈把你带大的,你指定也是个混世魔王。”
正在捡东西的沈晏清听见安秦这话。
弯腰的动作微微顿了顿。
不得不说,他莫名有些不敢想。
一个安也这样性格的人都让他难熬了,再来一个........
老婆他不能打,儿子可就不一定了。
沈晏清一件件的拾起安也的东西,包、散落出来的口红、钢笔,还有外套。
以及袜子和马丁靴.........
将该摆整齐的东西摆整齐,该带上楼的东西带上楼。
卧室里,安也裹着被子躺在床上,温黛坐在床侧温温柔柔地哄着她,问她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之类的话。
沈晏清去时,接替了温黛的工作。
男人干燥的掌心从被子下方钻进来,落在她腰侧缓缓地抚摸着。
没有只言片语,只有一如往常的动作。
“二叔说你没吃早饭,我让人端上来,你吃些?”
“不吃,”安也闷声回应。
“季明宗来南洋了。”
安也拉了拉被子捂住自己的眼睛,没回应的意思。
沈晏清又道:“儿子也在楼下。”
安也还是没吱声。
“小也......回桢景台住吧!湖心岛和别墅都给不了你想要的干燥环境,你住着也不舒服。”
“阴雨天待在桢景台不出门,最起码屋子里不会湿哒哒的。”
桢景台当初改造过,因为安也讨厌阴雨天,所以屋子里的新风系统和地暖都是经过精密设计的。
最起码,能确保在阴雨天,屋子里是干燥的、舒爽的。
而非像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