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收麦子时,叫舅舅将三条狗都带回村里去。咱家田多,看不过来,叫狗去帮忙守着,夜里也放心。”谢寒朔这般安排道。
家里的旱田足有三十亩呢,可不是多么。
吃晚饭时,一家人围坐一块商议雇村里的短工收麦子,以及搬家一事。
“短工至少得雇十人,每人三亩地,最多两日便能收完。且咱雇的都是能干活的壮劳力,不按天算钱,免有人偷懒。咱直接按地算,一亩地给两百文。”
嚯!
叶窈说罢,其他人都惊了一下。
要知道村里雇人干活,最累的农活一日最多也才给六十文钱。
一亩地两百文,那三亩地便是六百文!
许多人干几月才能挣到这般多钱,窈窈这可真出手大方呀!
见几人吃惊,叶窈无奈解释道:“并非我大方,挥霍钱财,可此刻干农活都缺人。与其在这方面省钱耽搁了,不如多花些赶紧收完。且除官府的粮税、人头税这些外,余下的粮食全是咱们食铺自家用。”
“早一日收完,食铺便能省下一大笔本钱。且待今年下半年,我还打算再买一百亩田。届时这些田产都挂在舅舅你的名下。”
“你辛苦给家里照料田地,往后这些田,侄女儿也都送给你养老。”
啥?
一百亩田?!
姜大已震撼到说不出话了,他心中又感动、又欢喜,笨嘴拙舌的不会说,只能一个劲儿摆手:“不用的……窈窈,我不用的……咱们都是一家人,只要攸宁、你们三个好好的,我便算死,也能闭眼了。”
“爹!你胡说什么呢!好好的,莫说傻话!”
姜攸宁赶忙呸呸两声打断他道:“咱家如今日子好着呢,你啊,就听窈窈的安排罢。”
姜大赶紧点头说好。
他老实巴交,心肠也软,因而将田都放他名下,叶窈也放心。
如今谢寒朔在县衙当差,身上挂那般多田地也不合适,易被人当把柄抓。
雇人和买田的事说罢,又到了合计搬家的事。
萧景琰给的那宅子,已更名谢府了。
且萧景琰还留了不少下人在谢府干活,他们一直不搬过去,谢府的嬷嬷都寻过来了,哭着求着问主家究竟何时搬。
这些人寻个活计也不易,都是无辜的,叶窈一时没法子,只得同大伙商议搬去谢府一事。
“搬了也成。”谢寒朔神色坦然淡定道:“如今县衙里都知我是豫王世子推举的人,没什么可避讳的。”
“宅子是他给的,如今也已人尽皆知,咱们也没必要藏着掖着。那宅子确好,搬去住便是了。”
绿拂听完这话也赞许道:“不必避讳着。那府里的家仆皆是世子的人,绝对忠心耿耿。”
“往后有人伺候着,不必日日劳累做饭、烧水,何乐不为呢?”
“谁稀罕那些。姓萧的没安好心,惦记着我小姑姑的美色,他的便宜岂是那般好占的?我可不傻。”姜攸宁翻个白眼,一脸不屑道。
可她听叶窈的,叶窈说搬,她便跟着搬。
叶窈也知那府里处处是萧景琰的眼线,可……搬进去,也非全无好处。
“那便搬罢。”她终决策道,“明日便开始搬。如今火锅店生意好,我同宁姐姐一人管一个铺子,我俩腾不开手,就麻烦小绿你帮忙了。”
“叫谢府那二十来个家仆都过来,一道搬。”
绿拂点头道:“成,你放心罢。家里这边有我呢。”
“对了,谢府的管家文叔,你记着抽空同他见一面。”
此人是萧景琰的老心腹了,还是他从王府特意调派请来的,身份自不简单,且他是王府的家生奴,被赐了萧姓,叫萧文。
他对豫王世子的忠心,那自不必多言。
叶窈面容严肃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心中有数。
前世的达官显贵、皇亲贵胄,她也算见得多了,因而不惧这些。
小场面,不慌。
饭后,又到了每日习字的时候。
如今在县衙做县尉,近一月的工夫下来,谢寒朔也从一个大字不识的糙汉,渐学会了认字、写字,还有背诗。
叶窈每夜都开小课堂,谢寒朔同姜攸宁、姜玉淑三人跟着一道学。
谢寒朔进步得很快,如今也会算数,从一算到一百,会背《千字文》。
甚至他今日还从县衙借了几卷书册。
县衙里有免费的书库,他借了几本史书、兵书回来家来看。
叶窈叫他习字、写字帖,每夜都得写最少三张字帖。
写罢,他便去看兵书了,看得那叫一个入迷认真。
“你看得懂么?”叶窈给他端了一碗姜枣羊乳茶,叫他喝完再睡,
见他看兵书看得津津有味,叶窈不禁挑眉问。
谢寒朔放下书,一脸诚实地道:“有些字不识,可我喜爱这些书。”
里头许多描述,他不解其意。
可他每夜都在认字,他要慢慢读懂这几本兵书。
“何处不懂?来来来,给你个向我讨叫的机会。”叶窈朝他勾勾手指。
他眸中划过一抹暗芒,随后心领神会凑了过去。
然后不到半刻钟的工夫,叶窈便后悔了……
“谢老二,我给你讨叫的机会,你手摸过来是想作甚?!”
“你……唔……你敢咬我,别怪我扇你!”
被男人压在身下缠绵,嘴唇如被狗啃过般又酥又麻,叶窈躺在榻上任其为所欲为,欲哭无泪,似一头主动待宰的猪。
不是,说好的一起看兵书、一同学呢?
呜呜呜,谢老二这狗东西的话简直不能信!
她下回再也不会上当了!!!
……
此番搬家有谢府的仆从来帮忙,因而叶窈几人未费多少心思。
可在搬家时,萧景琰派来的管家文叔亲来了一趟,带着一辆装潢豪华的马车,专程来接叶窈几个女眷入府。
“见过谢夫人、姜小姐,还有玉淑小姐。”文叔上前行礼,做足了毕恭毕敬的姿态。
他先打量了叶窈一眼,见她神色如常、宠辱不惊,眉梢略微上挑,随即望向几人的眼神也郑重了许多。
这女子的气质端庄,举止娴雅,瞧着确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