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着剑,仿若丢了魂一样,在看到白清莹时,恨不得用眼神就将她千刀万剐。
可是......
他向前的脚步一顿,余光看到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娇鱼。
她是那么的娇弱,被打晕时身子还处在防御状态般卷缩着,像只受伤的小兽,软萌又惹人恋爱。
他不敢多看,一想到她倔强又委屈的模样,他心都要碎了。
白清莹眼看白衡停下了脚步,而自己,也已经背靠墙壁退无可退,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该怎么办?
以白衡这个疯子那异于常人的思维想法,她怕是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该怎么做,才能救自己?
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慌乱之下竟傻傻地架在了脖子上,道:“别过来!”
白衡闻声,回过神来。
他看着白清莹的动作,像是在看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可笑至极。
“怎么,你又要用死来威胁我?”白衡冷笑,想起曾经的种种,他更是哈哈大笑,笑自己蠢,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恨自己找错了人,伤害了自己的挚爱。
如今,这个贱人竟然还敢用死来威胁他,她是觉得自己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白清莹自然舍不得死,以前那样的苦日子都熬过来了,她凭什么要去死?
更何况,真正伤害娇鱼的又不是她,谁让他们那么蠢,她随便编一个谎,他们就傻乎乎的信了。
如今事情败露,她也有办法让白衡杀不了她。
“我当然没那么傻,用自己的死去威胁你。”白清莹冷笑,在白衡不可置信地目光中一把抓过娇鱼,然后将剑抵在她的脖颈处。
娇鱼纤细的颈无力地侧着,几乎能看见淡青色血脉在瓷白的皮肤下微微起伏。
“我的命也许不值钱,可是好歹也享受了你多年宠爱,可是你的妹妹娇鱼呢?”
看着白衡几欲神魂俱裂的痛苦神情,白清莹只觉得十分痛快,竟大笑出声。
“嘶,这个小贱人好像也不知道你是她哥哥吧?真是可惜了,这么有爱的兄妹,竟硬生生分离了这么多年,还被欺负了这么多年,啧啧啧,我都替你心疼她啊。”
白清莹满脸快意,看见白衡与娇鱼这么痛苦,她就觉得无比畅快。
“诶?你说她要是知道自己有你这么一个哥哥,是该感到惊喜呢,还是厌恶呢?”
“我猜,她不会惊喜,也不会厌恶,因为她不喜欢你,所以你是谁,她都不会有半分感动。”
白清莹惯会观察别人的脸色神情,同样的,她也十分懂得揣摩别人的心思。
如果不是怕白衡发现她们之间的身份,白清莹是不会去针对驱赶娇鱼的,因为她非常清楚娇鱼这种人的性格,除了大师兄纪淮之,几乎没有人能被她放心上,白衡作为她的师尊也不例外。
更何况,刚开始见面的时候,娇鱼竟然没认出她来,更是天助她也。
所以,她有什么理由去针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怜人呢?这个可怜人还造就了她所拥有的一切。
要怪就怪白衡自己爱猜忌,他若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她,把她当做亲妹妹该多好,为什么还要一遍遍试探她呢?不就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相信自己就是他的妹妹吗?
白衡眼角落下一滴泪,他紧张地看着白清莹怀里的娇鱼,头一回软了声音,带着哀求的意味道:“你别伤害她,我可以饶你一命。”
他的确从一开始就有些怀疑白清莹不是他的妹妹,可他当时派人去查过了,当时破庙里的确只有她一个人,并且还是从陈家村的方向逃亡过来的。
当年他被仙人带去学艺,离开才两年之久,那里竟然发生了天灾,陈家村的人基本上都死绝了,剩下没死的也都不知逃命到了哪里,他是收到了书信才赶去了那破庙......
想起刚刚轮回镜里看到的过往,想来,也是那个时候娇鱼发生了意外,才让白清莹捷足先登。
少女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弯颤抖的影。嘴角有一丝细细的血痕,胭脂般点破了那过分洁净的容颜——却比任何胭脂都更惊心动魄,这才应该是他长大后的妹妹啊。
她被白清莹抓住了后颈,因为昏迷脑袋不受控制地歪向另外一边,锁骨在单薄的衣衫下凸出脆弱的弧度。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五指松松地蜷着,指尖还沾着尘土。
她的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只有肩头随着微弱的吐纳轻轻起伏,像受惊的蝶在叶下颤抖。
白衡的心跟着颤了颤,终于不用再抑制自己对娇鱼的恻隐之心,因为那才是他原本的爱人,心是不会出错的。
过去已无法弥补,那就珍惜现在,只要她没事,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白清莹更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更加不敢放走娇鱼。
“你的话不可信,娇鱼我必须要带走。”她道。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她的,至少现在不会,所以你也不用担心。”
娇鱼要是死了,那她手里就没有筹码了,她当然不会让她死的,不过......
“你让开,让我安全离开,不然就等着看我和她同归于尽吧。”白清莹厉声喝道。
白衡只能乖乖让开只是那双如狼似虎一样的目光,还在死死盯着她们看,大有娇鱼被伤到一根毫毛就让她生不如死的意思。
路过白衡时,白清莹有些紧张,锋利的剑差点划伤了娇鱼的脖颈,那一刻,白衡眼神突然变得很凶狠。
“你别吓我,刀剑可不长眼。”白清莹磕巴道,一边观察白衡,一边抓着人质往洞外走去。
外面的光亮一点点照了进来,率先落在了娇鱼脸上,少女肌肤胜雪,面色有些惨白,像是要凋零的花瓣,墨发有些粘在汗湿的额角、脖颈,脆弱得好像快要断线的风筝。
白衡忍不住心头一紧,指尖嵌进了肉里也毫无知觉。
白清莹自以为可以安然离去,没想到刚到洞口,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大师兄?”白清莹神色惊喜地望着来人,待看清他的变化时,又有些怔愣。
男人银发勾焰,赤足曳铃,恍若魅鬼。
他的红裳翻卷似业火,妖颜琢玉,笑涡盛风,脚上还带着一串做工粗糙的铃铛,一步一响,仿佛要踏碎了这浮光。
“你要带着我的小师妹去哪里?”
他低眸看着白清莹手里的少女,勾唇笑了,这倾城一笑,令这天地都失了颜色。
白清莹有些慌张,“大、大师兄,我、”
白清莹的剑还架在她脖子上,此刻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纪淮之只是轻轻一挥手,白清莹便不受控制般自觉松开了手。
娇鱼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被纪淮之收了回去,轻轻揽在怀中。
他用鼻尖蹭了蹭娇鱼的脸,姿态亲昵,像是对待自己的稀世珍宠,那样的神色,是白清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宠溺。
男人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偏执,他道:“她,是我的。”
她是他的,所以不允许任何人带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