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城人潮汹涌,宗门大比在即,坊市吵得像一锅沸粥。
十字路口角落里,蹲着两个画风清奇的人。
左边是个麻脸妇人,嘴角叼着狗尾巴草,坐姿豪迈如土匪。右边是个面色苍白的瘦小青年,攥着破碗的手微微发抖。
“老板……咱们真的要在这里摆摊吗?”
鬼厉化名的“王二狗”压低声音,“这可是玄天宗的山门脚下!!”
“这叫灯下黑,懂不懂?”
澹台澜化名的“马翠花”吐掉草根,嘿嘿一笑,“谁能想到,被全修真界通缉的‘女魔头’,正坐在他们门口卖八卦呢?”
她从破储物袋掏出一块招牌,往地上一杵。
【惊!玄天宗高层绝密私生活大曝光!】
【独家内幕!不看后悔一辈子!一块灵石一条!】
招牌刚立起来,几个散修就围了过来。
“大婶,卖什么消息啊?口气这么大?”
澹台澜瞬间戏精附体,神秘兮兮地左右张望,掏出一枚粗糙玉简:
“我二姨夫的表舅的邻居家的狗,在玄天宗主峰当看门狗时听来的!想知道执法堂张长老为什么只穿红肚兜吗?想知道李宗主半夜对着母猪流泪是为哪般吗?还有柳如烟仙子每顿饭要吃十斤大蒜……”
年轻散修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卧槽?张长老穿红肚兜?”
“保真!不真我当场把这玉简吃了!”
澹台澜拍胸保证,顺手把玉简塞进对方手里,“一块下品灵石,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给我来一份!”
“好嘞!二狗,收钱!”
第一单成交。
有了带头的,围观群众瞬间沸腾。修真界强者为尊,但八卦才是永恒刚需。
“我要李宗主和母猪那个!”
“我要柳如烟吃大蒜的!”
“有没有大师兄秃顶的?”
“有有有!都有!”
澹台澜手忙脚乱地分发着玉简,嘴都快笑歪了。这些全是她在乱葬岗无聊时瞎编的段子,主打一个“离谱但刺激”。
『叮!检测到宿主传播虚假信息,严损玄天宗高层形象,发疯值 50! 50! 50!』
系统的提示音像美妙的乐章在脑海中回荡。
不到半个时辰,摊位被围得水泄不通。几个穿着其他宗门服饰的弟子,也偷偷摸摸地挤进来买,估计是准备当笑话看。
就在这时----
“让开!玄天宗办事!”
几个玄天宗外门弟子气势汹汹推开人群。
鬼厉脸色一变,手按着藏在袖子里的匕首。
“别动。”
澹台澜按住他,脸上堆起了市侩而谄媚的笑容。
马脸青年一脚踢翻招牌:“老太婆,交摊位费了吗?”
澹台澜哆哆嗦嗦地抓起一把灵石递过去。
“仙师息怒!老婆子不懂规矩......”
马脸青年掂掂手里灵石,又看到了那些玉简:
“这些是什么?拿来检查检查,万一是魔教手册怎么办?”
说着就要抢。
周围的散修敢怒不敢言。
澹台澜眼底寒光一闪,正要动手——
一个瘦弱的身影突然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马脸青年面前。
“赵师兄!求您宽限几天?我娘病重,急需‘清心草’救命……我没有灵石交‘保护费’了……求您把上个月月例发给我……”
是个十五六岁的杂役少年,瘦得皮包骨,脸上带着淤青。
马脸青年大怒:“滚开!死穷鬼!”
一脚踹在少年的心窝上。
砰!
少年像破布娃娃被踹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澹台澜的摊位上,玉简散落一地。他捂着胸口咳血,却挣扎着去捡地上掉落的碎灵石。
“那是给我娘买药的……”
周围死寂。
马脸青年嫌恶地拍了拍裤腿:“晦气!一个杂役弟子,你的灵石早就孝敬给内门的师兄了,懂不懂规矩?”
抬脚就往少年的手上踩。
“这一脚下去,手就废了,滚下山当乞丐吧!”
少年的眼中闪过绝望,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一只粗糙、布满麻子的手,稳稳地托住了那只脚。
“这位仙师。”
澹台澜蹲在地上,单手托着那只脚,露出大黄牙。
“做人留一线。这孩子的骨头脆,怕是经不起您这一脚。”
马脸青年愣住了,用力往下踩,却发现这手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死老太婆敢管闲事?!”马脸青年恼羞成怒,拔剑就砍。
“哎哟,我好怕啊。”
澹台澜手腕猛地一抖。
咔嚓。
清脆骨裂。
“啊——!!!”
马脸青年发出惨叫,整个人在空中转体三周半,脸着地砸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
全场哗然。
剩下的几个弟子拔剑手都在抖:“你……你敢袭击玄天宗弟子?!”
“误会!全是误会!”
澹台澜起身拍灰,一脸无辜,“大家都看见了啊,是他自己脚滑!我好心扶他,他非要往沟里跳,能怪我吗?”
“你……”
“滚。”
澹台澜笑容消失。
那几个弟子只觉得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屁滚尿流地跑了。
周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澹台澜没理会,蹲下看着那少年。
少年抬头,清澈恐惧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满是麻子的脸。
澹台澜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原身记忆里,被关水牢饿得奄奄一息的时候,就是这双眼睛的主人,偷偷塞给她一个冷硬馒头。
那是原身在冰冷宗门里,唯一的温度。
“小透明……”她在心里默念。
掏出一瓶上好的疗伤丹药塞进少年手里,又抓起地上那几块碎灵石,连同刚才赚的所有灵石,一股脑地塞进他的怀里。
“拿着。”声音难得地柔和,“去给你娘买药。买最好的。”
少年愣愣地看着怀里足以让他生活好几年的灵石,眼泪刷地流了下来。他慌乱地想要磕头:“谢谢大婶!我……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您……”
“不用做牛做马。”
澹台澜按住他的肩膀,凑到耳边低语,
“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少年茫然地抬起头:“什……什么事?”
澹台澜咧嘴一笑,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今晚子时,带我去外门弟子的伙房。”
“我要请全宗门的人,吃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