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汐禾让红鸢去检查茶具和茶,主要是觉得这事确实有些不合常理,太子妃哪有这么蠢,如此直白去杀顾静娴,就顾景兰那性子,他在盛京就没人敢动顾静娴,除非定北侯死了,他去了西北掌军。
不管怎么看她都觉得顾静娴这事有蹊跷。
“就算没毒,也要让它有毒。”
“明白!”
想要知道顾静娴中了什么毒,并不算难事,红鸢性子虽直爽,做事却很缜密,这事交给她正好。
若茶没毒,太子妃是冤枉的,那顾景兰杀太子妃孩子,岂不是有罪。
内室,一阵血腥气扑面而来,太子隔着帘子站在外面,有些拘谨不安,内室里,顾景兰正在和刚醒来的顾静娴说话,隐约能听到顾静娴的痛哭声,声声喊着哥哥。
李汐禾心想,若她是顾景兰,也是要血债血偿的。
她看了一眼太子,淡淡说,“太子哥哥,你这内宅真热闹。”
“你少说风凉话!”太子冷着脸,“孤一夜失去两个孩子,有谁比孤更痛苦?”
李汐禾暗忖,太子也是一把牌打烂了。
当初嫌顾景心身体不好,心想着换成刘氏当太子妃,定北侯府也会嫁来一个庶女,他扶高庶女压太子妃就行。也能相互平衡,他是真心喜爱太子妃,也厌恶外戚专权。
朝中权臣把控朝政,太子急切地想要在登基前把权柄都拢在手中,可惜的是,他走错路方向。
“你这痛苦,不是自寻的吗?若当初娶了顾家大姑娘当太子妃,不去招刘家女,怎会如此。你也不是第一天就认识刘氏,早知她善妒容不下人,竟会立她当太子妃。这场祸事,就是你缠绵儿女私情而不顾大局引起的,别说得自己多委屈一样。”
高门大户娶妻,都是娶贤。一国储君娶正妻,竟娶一个品行不端之女,这是她重生几辈子都没想明白的事。
太子也悔青了肠子,如今大错已成,怎么办?
“汐禾,今夜这场祸事,孤的确要负责人,可你我是亲兄妹,朝中权臣当道,顾景兰都敢兵围太子府,他日会做什么,你我都不知道。我们才是一家人,你帮帮哥哥。”
李汐禾会帮他才怪,“太子妃的孩子,不能是顾景兰杀了。你要废太子妃,若舍不得,谁也帮不了你。”
太子素有贤明,且聪慧过人,从小被当储君养的,嗅觉极其敏锐,也没指望李汐禾真心帮他,只是经历一系列祸事后想要寻一安心。
李汐禾和他不管再怎么内斗,都是皇族,利益共同体。
“废太子妃,也挽回不了局面,再说,废妃也不是孤一句话的事。”
废妃和废储一样难,太子妃是他选的,如今犯错要废,他这太子也要担责。
“那你就等着迎接顾景兰的怒火吧。”
太子暗忖,顾景兰都当着他的面杀了太子妃腹中胎儿,嚣张至极,仇都报了,也该平息怒火了。
太子妃即便不被废,也会被他冷落,日后也威胁不了顾静娴,顾景兰还想如何?
李汐禾看穿他的想法,只觉得他是一点都不了解顾景兰。
他把家中弟弟妹妹当眼珠子一样护着,受这么大的罪,怎么可能就弄掉太子妃一个孩子就能善了。
新仇旧恨怕是要一起算了!
顾景兰越过屏风出来,太子慌忙问,“静娴如何了?”
“殿下,静娴伤了身体,臣要带她回家休养。”
“万万不可!”太子急着阻拦,“静娴是太子侧妃,刚刚经历过一场劫难,不宜挪动,你放心,孤绝对不会再让静娴受一点委屈。”
顾景兰看一眼在旁边看戏的李汐禾,冷声说,“太子与静娴成婚时也曾保证过,除了名分,不会亏待静娴,如今呢?她的孩子一出生就死了,她也九死一生,捡回一条命,从此不能再生,一个不能再生的侧妃,对你也没什么用处,可她是我们定北侯府的掌上明珠,你不心疼,我们家的人心疼。”
他已克制不住怒火,若眼前之人不是储君,他都要一巴掌扇他脸上。
太子分外懊恼,却不敢争辩,只是说,“太子妃已受了惩处,也付出代价,今夜之事不宜外传,若刘相知晓,对你我都没什么好处,景兰,我知道静娴受委屈了。孤已担下杀子罪名,你……你莫要再冲动,激化矛盾。”
李汐禾真是想笑,太子话里话外,还拿刘家来压顾景兰,又是他从书本上学来的平衡之术。
真是可笑!
他怎么就不明白,顾景兰敢囚禁公主,兵围太子府,是因为他是西北军的少主,拥有绝对军权!
定北侯府要反,谁能拦得住?
刘相的兵马……无非就是西南那边的白林军,路途遥远,且未必会听刘相指挥。
顾景兰拥有绝对权力,又怎么会怕刘相。
“太子莫要说得这么委屈,来龙去脉尽可如实告诉刘相,我倒要看看,他该不该来找我索命。”顾景兰命人去准备,他要带顾静娴回家。
太医救治过太子妃,前来禀报,太子妃小产,伤了根本,日后也不能再生育。
顾景兰也没打算轻易放过她,“太子曾说未必是太子妃下毒,那就查一查,给静娴一个交代,这事也该有一个了结,免得有人说我定北侯府滥杀无辜。”
晨风是懂顾景兰心思的,那茶具就算没毒,晨风也会想办法让太子妃坐实罪名,何况李汐禾已帮他扫尾了。
茶里有毒,证据确凿,太子心里诧异,其实一出事他就命人去处理茶具和茶,原本他就是想给太子妃遮掩,谁知那茶具和茶里没毒。
太子妃也信誓旦旦说她没有给顾静娴下毒。
这事毕竟发生在太子府,他一开始就理清楚来龙去脉,就算是太子妃下毒也不会在茶里,可如今茶里有毒,只能说……顾景兰认定了凶手,就要坐实罪名。
他知道大势已去,心里慌得不行,想见顾静娴一面,也被顾景兰拒了。
顾景兰用锦被裹着顾静娴,抱上马车,带回定北侯府。
李汐禾知道,太子和顾静娴这桩婚事要结束了。
今夜之事,好像冥冥之中天注定,她什么都不需要做,不管怎么发展,她都是既得利益者,好像她才是给顾静娴下毒,害死孩子得益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