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老虔婆,威胁谁呢?休妻,你倒是想美事,做梦去吧!只能是和离!”汪晓茹回怼道。
休妻是不可能的,只能是和离。
“明珠,走,跟娘回家。”汪晓茹真不想面对尖酸刻薄的老柳氏和阴恻恻、戴着一副假面具的孙老头的嘴脸,真是恶心极了。
自诩是文质彬彬的儒雅读书人的孙文举,要是知道在汪晓茹眼中他是个孙老头,估计要气死。
老柳氏平常在秦明珠跟前作威作福惯了,继续威胁道:“秦氏,你今儿胆敢离开一步,明儿不管老二醒不醒来,我们做长辈的都有权利给你送去一纸休书,到时候,你就是哭求着要回来,看你还进不进得俺孙家的门!”
她今儿还就不信了,平常软柿子一只的秦氏还敢不听她的话。
汪晓茹还真是不怕老柳氏的威吓,呵斥道:“哼,我秦家人就是嫁出去也是秦家人,谁也不能阻拦我接女儿回家,何况你们做出这样猪狗不如的事件,还有什么脸说她是你儿媳?你孙文举对得起你受伤在家的儿子,对得起当初娶儿媳时说的话吗?哼,亏得一家子都是读书人,书都读进狗脑子里去!真不愧是一窝斯文败类,有辱读书人的脸面!”
呸呸,拿狗跟他们比,他们还不配!
只要秦明珠不拖后腿,别被老柳氏给吓住,要跟自己走,其他事都好办。
“珠儿,你相信娘,不用怕,跟娘回去。”汪晓茹拉着秦明珠粗糙的手,眼眸温和地对着她温声道。
秦墨深眼眸里满是坚定,也对着她点头,给她信心。
“大姐姐,不要被那老婆子给吓住,跟我们回去,以后弟弟赚钱养你跟小玲儿。”一直沉默寡言的秦瀚宇那还带着少年稚嫩的嗓音,语气却是无比的坚决。
“好,姐姐信你,跟爹娘走。”性子温柔的秦明珠虽然与妹妹秦明玉爽朗的性子不同,但从小在读书明事理的父母宠爱下长大,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定会顺着父母的意思点头同意。
再者,自从去年自己怀孕被婆婆磋磨落胎后,已经对这个家不抱什么幻想。
如今,他们竟然逼自己刚四岁的女儿去做别人家的童养媳,她更是对这个家绝望。
特别是自家男人摔坏了头,村子里的郎中说要是三天还不醒来,人就几乎救不回来了。
除非去县城里找仁济堂的万大夫来医治,还有几成的把握能把人给救活。
今儿已经是第三天,孩子他爹还未苏醒,孩子他爹的父母竟无动于衷,任他就这么不治而亡。
可怜自己在这个家就只有他一个人可依靠,若是他不在了,自己娘俩可怎么活?
秦明珠也不是没想到回娘家去,可娘家日子也难。
爹爹生病欠了外债,爷爷生病去世,妹妹为了爹爹的医药费竟自卖自身跟一个陌生的男人走了。
她不能为爹娘做什么,自己怎么能去给娘家添乱呢?
“姓孙的,是你代儿子写和离书还是我去找你们孙家族长来写和离书?”秦墨深抱着紧紧搂住他脖颈的小外孙女,对着孙文举问道。
小玲儿小小年纪就知道看人脸色,晓得谁是对她好的亲人,抱着秦墨深不撒手。
秦瀚宇趁机进堂屋里搬来两张条凳,给爹娘还有自己跟大姐姐坐。
这孙家真不是东西,他们一家颠簸一个多小时才来到这儿,不招待就罢了,凳子都不搬过来让他们坐着歇歇。
大殷朝是有这条不成文的规定,儿子不在家或是故世,家中长辈或者族老是可以做主休弃不省事的妇人的。
老柳氏听到秦墨深要和离书时,顿时火冒三丈,“不可能,你们休想拿和离书,要拿除非是休书!哼,我瞧你拿了休书以后谁敢娶你个被夫家休弃的弃妇!”
横竖老二也半死不活的,这秦氏要走就净身出户,孙女给李家,自己还能挣回五十两,有了这五十两救急,老大明年下场考试的银子也有了,不用踌躇要不要再卖几亩地。
老柳氏那双浑浊的眼眸,阴恻恻的瞥了眼汪晓茹,心中那个恨啊,恨得抓狂!
自己只比她大四五岁,竟被她左一声“老虔婆”又一声“老虔婆”的骂着,不仅骂,还动手打自己,这会儿脸上还火辣辣的疼,真是气煞个人!
竟还是当着当家的跟几个儿媳妇面前打骂,哼,俺不要面子?
嘁,想叫女儿和离,做梦去吧!
孙文举此时脸色也不好,心中恼怒秦墨深两口子的咄咄逼人。
孙文举皮笑肉不笑地和稀泥道:“亲家翁,常言道‘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她们婆媳间吵吵闹闹的,都是家长里短的小事,何必上纲上线?”
村子里大多数的婆媳不都是这样子的吗?
“哦?是吗?照你这么说,除非出了人命才算大事?那我倒要问问好亲家,我家女婿摔伤在家,你们不给他医治,罔顾他不救而亡是小事?”
“你们卖我家外孙女去给人家做童养媳也是小事?哦,还是说你们孙家如今都穷得掀不开锅了,靠卖孙女度日?还是你们觉得我家珠儿好欺负,可劲地磋磨她,让她失去丈夫、失去唯一的孩子,在你们家当牛做马,过着暗无天日的凄惨日子?这样,你们就舒坦,心满意足!”
“凭什么?凭什么欺负我家宠着长大的珠儿,我家珠儿是该你们还是欠你们的?欺负人也没有你们这样的恶毒公婆,你们看看我家珠儿跟玲儿身上穿的,再看看你们一家子老小穿的。看看我家阿珠整日操劳粗糙的手,再看看你们一家子细皮嫩肉的手!还有她们母女俩瘦小蜡黄的脸,跟你们简直是天差地别。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哦,不会,因为你们根本就没有心,何谈良心?”秦墨深先是讥讽地口吻,越说心中越恼火,声音也拔高了起来。
一旁的秦翰宇非常佩服自家老爹的长篇大论,一口气说完,中间都不带停歇的。
不愧做了多年的老教师,口才呱呱的!
秦墨深一番声讨的言辞,吓得小玲儿赶紧把小脑袋埋进他的脖颈里,像个小鹌鹑似的缩着不敢动。
秦明玉走过来想要把孩子抱过去,秦墨深朝她轻轻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