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傍晚六点开始的,宋家的餐厅有一个很大的旋转圆桌,餐桌正中央是假山喷泉景观,屋子的上方有一个水晶灯,亮亮的很漂亮。
胥漾最后跟宋玥拍了很多照片,楚云生也被迫拍了很多,大多都是宋玥拉着人非要拍,秦黎不愧是专业的,洗出来的照片每张都是高清,还很有镜头构思,一看就是有功底的。
宋玥是大方惯了,看到成品照片,还给了秦黎小费,俩人也没加好友,直接就扫码转账。
给了两千八,胥漾看到数字还问了一句怎么这个数字。
楚云生可是从一个陌生人嘴里听过缘故,当即解释道:“这是认同摄像师的意思,行业里的黑话。”
这下倒是让宋玥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直到吃饭还在抓着人不放,势要问出个究竟。
在几人的吵闹声中,还是胥砚礼先发现了不对劲,出去一趟关系竟然又回去了。
倒是宋岸青黑着个脸,自家妹妹有点过于放肆,这又不是在自己家,他着实尴尬得不行。
趁着人送擦手的毛巾过来,宋岸青还朝着人使眼色:“安分点!你想要被停卡吗?”
让人抓住了命门,宋大小姐可算是安静了些许,乖乖地坐着当个鹌鹑。
周知琛是在几个人回去之前到的,还是胥砚礼拉着人坐下,跟宋岸青平坐着恭维了一番。
宋家来的那个老兵也跟周知琛互打招呼,对方也报了自己的名字,“你好,周老师,我是宋彧年。”
周知琛也报了自己的名字,宋老爷子给人介绍时,自然也说明了他的职业和关系。
胥漾跟宋玥挨着坐,自她一进来,就第一眼看到了餐桌那里的周知琛。
只是不同于以往的时候,这次周知琛没第一眼看向她,而是看向了身后的人——楚云生。
宋老爷子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逢大的宴席,他是会让人直接上门做饭的。
所以那个把人赶到后院的事也是众人心知肚明的事,哪有什么需要看的,无非就是看小辈无聊让人出去走走的借口。
这会儿大厨早就把冷菜做好了,就等时间一到,马上就要上菜了。
宋老爷子摆了一下手,得到指令的人开始跑到厨房里。
“老爷子点头了,端过去吧。”
于是,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的女人开始将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一道一道端上来。
胥漾是今天的主角,宋老爷子专门让人坐在自己的身边,周知琛挨着胥砚礼坐,老爷子跟自己夫人坐一起,胥漾刚好跟周知琛坐着是右方错开三个人的角度。
楚云生是客人,跟着宋岸青坐,与胥漾隔了两个人,在左方的余光角度中。
正门口的位置空着,座位从老宋、老兵开始,一直排到那头的周知琛。
……
菜分为冷菜热菜,还有饭后水果跟甜点,冷菜被人端了上来,胥漾在席上没有看到自己的父亲。
胥砚礼时刻都在注意着自己妹妹,见人落寞的眼神,摇了一下手机,小声地说:“老胥还在路上,他主要今天确实有点忙。”
胥漾应声道:“嗯。”
因为算得上是家宴,宋老爷子让厨师做的大部分都是家常菜,除去宋老夫人专门让人烤制的烤全羊,大部分的菜系都是酸辣甜口的。
人还没到齐,宋老爷子又让人去催了催,主要是胥漾的父亲还没到。
宋老爷子有好几次都想要让人别来了,还是一旁的老太太给拉住了,没让打成电话。
六点二十多,胥雁渡终于姗姗来迟,他身后跟着王助理,还是胥漾去接的人,宋老爷子自然也是没说什么。
就是鼻子哼了一声,就这还被宋老夫人拍了一下手肘才算完。
胥雁渡是坐在周知琛的身旁,还有一个空位置,人到齐,热菜才开始一碟一盘的上。
张妈的小外孙女一下午跑跑闹闹的,坐在小车里昏昏欲睡,还是王妈帮着人一起才把饭席在七点之前摆好。
过生日,仪式感是有的,宋玥来的时候还专门去店里亲自做了两层的六寸蛋糕。
胥漾坐在椅子上不动,礼帽戴在脑袋上,盖住了及腰的长发,她笑着让宋玥别闹。
灯光适时关掉一部分,宋玥起头唱出来英文版的生日歌,然后屋子里的紧随其后,连宋老爷子跟自己的夫人都拍着手掌参与。
漆黑的一处,周知琛没动,他一直都像是局外人一样,看着这一场热闹的生日会。
在周家,除去周知玫对这些抱有一些浪漫的仪式感,其余人包括周知琛,都觉得无关紧要,可有可无,没有放在心上。
胥漾在周家的生日,很简单,生日蛋糕,长寿面,还有礼物,不会搞这么大的阵仗,当然不是说他们不会这样做。
周知琛看着胥漾笑着闭了眼开始许愿,插在蛋糕上的蜡烛烛光时不时摇曳着,慢慢地,他感到了心里的落空。
他们之间的鸿沟,在此刻让周知琛深刻地意识到,不是说不去看就不会存在。
他改变不了什么。
哪怕……以后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许过愿望,那就吹蜡烛吧!”
“来来来——我们一起,都一起吹啊!”
身边椅子有轻微的拉扯声,周知琛被胥砚礼拍了一下,提醒道:“发什么呆?起来吹蜡烛。”
周知琛起身,跟着身边的人一起微微俯身,鼓着腮帮去吹放在正中央的蛋糕。
蜡烛一灭,一声吧嗒。
头顶的水晶吊灯又亮了起来,周知琛不适地闭了眼,又睁开。
他看到胥漾身旁的那个女孩子,也就是宋岸青的妹妹,在挖奶油往胥漾的脸上去涂抹。
没涂抹很多,但胥漾忽然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感染到了外公和外婆,他们相视一笑:“……还是这么爱玩,跟以前一样。”
胥砚礼也在笑,他接过王妈递过来的蛋糕,挖了一勺送到嘴巴里。
周知琛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蛋糕,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
这一晚,胥砚礼没发觉自己妹夫的不对劲,直到饭桌上的人吃饱喝足,厨房来收拾的张妈下意识问了他一句:“胥少爷,酒窖里拿来的那瓶白酒,见底了?需要多煮点醒酒汤吗?”
周知琛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