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卿说得理直气壮。
“……”
许卿卿手机突然震,来电显示是派出所。
她接起来一听,心头顿时踏实了一半。
话筒里传来值班民警沉稳的声音,她边听边点头。
警察那边查清楚了,案子有实锤了。
对方语气笃定,明确提到行车记录仪视频。
他们传了个行车记录仪视频过来。
许卿卿点开链接,直接拖到关键时间点播放。
画面里,蒋明珠穿着米色风衣,手里拎个帆布包。
进了外婆家老小区,直奔门卫室,跟守门的钱媳妇搭上话。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车棚。
摄像头拍不到里面,但音频录得清清楚楚。
许卿卿把音量调高,反复听了三遍。
蒋明珠一边递东西,一边压低声音讲那些脏水话。
钱媳妇当场点头哈腰,还问这话咋往外传更像真事儿。
谣言源头,坐实了。
警方已对钱媳妇立案传唤,材料同步提交至分局法制科。
再查寄照片那档子事。
发照片的人,确实是拍照的那位。
技术中队比对了Ip地址、设备指纹和原始图层信息,全部吻合。
可那人早就飞国外定居了,电话打不通,微信已拉黑,人影都找不着。
出入境记录显示,此人三个月前已注销国内户籍。
现持第三国护照,常住地在南美某国首都郊区。
眼下没证据链,说明蒋明珠授意他拍,只能先咬住造谣这一块。
刑侦支队研判后一致认定。
现有证据足以支撑治安处罚及民事侵权诉讼,但刑事立案尚缺直接指令证据。
跨国的事,办案厉期长、手续杂。
这种小事,警方也急不来,只能等。
民警在电话里坦诚告知。
国际协查流程至少需四到六个月,且需外方配合意愿。
所以法律上,最多让她公开赔礼道歉。
法院调解书初稿已拟好,只待当事人签字确认。
但道歉?
必须要有。
警方表示,若蒋明珠拒不履行,将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并公示其失信行为。
不过,许卿卿压根没打算只收一张纸。
刚挂了警察的电话,厨房里就传来外婆接电话的声音。
来电人是刘婆子。
那边嗓门敞亮,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
“淑芬啊!我就信咱们冉冉,清清白白的姑娘,哪能被人泼脏水?”
杨淑芬一愣,立马想起这两天家里那些风言风语。
许卿卿当时说这事交给我。
可住了两天,没见她打电话、没见她跑腿、连句重话都没听她跟谁吵过。
刘婆子噼里啪啦全倒出来。
“昨儿下午警察上门查流言,今儿大清早就把钱媳妇带走了!没多久,又回来贴告示,白纸黑字写着。谣言是钱媳妇收了黑心钱瞎编的!哎哟,真是啥脸都不要了,收人家钱,专门败坏一个还没结婚闺女的名声!”
杨淑芬气得胸口直发闷,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钱媳妇到底收了谁的黑钱?”
“一个叫蒋明珠的姑娘。长得是挺招眼,心肠却烂透了。”
刘婆子顿了顿,语气压低了些。
“她前两天还穿件米色风衣,在村口小卖部买矿泉水,站那儿刷手机,笑得可甜。”
刘婆子正盯着院子里一块超大屏幕,屏幕上循环播着一段录像。
这屏幕是今早被人悄悄送来的。
送货人没留名,只把一张A4纸塞进门缝,纸上印着一行字。
“请务必播放至结尾。”
等警察一走,视频立马就放开了。
清清楚楚拍下蒋明珠上门找钱媳妇,俩人凑一块儿干的那些腌臜勾当。
镜头角度很稳,画面没有抖动。
视频里的人,嘴上没报名字。
但两人说话时的停顿、抬眼、皱眉、点头,全被录得清清楚楚。
可有人特地在画面上打了两个小气泡。
一个箭头直指那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旁边写着。
“蒋明珠,京市人,靠偷别人论文混进某高校读研。”
怕大家看不清脸,又贴心补了个特写气泡。
贴着她正面照,五官一清二楚。
狗叫刚停,隔壁院里就有女人推开窗喊。
“老王!快把狗牵回去!它刚才对着屏幕叫唤,像认得人似的!”
可杨淑芬和何婉筠压根没听过这名字。
不过,一个女人敢掏钱编排黄谣,许卿卿肯定跟她打过照面。
俩人没急着追问刘婆子蒋明珠的底细。
刘婆子只记得那天在小区门口远远瞥见过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头发挽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只皮质手提包,脚步很快,没和任何人说话就进了三号楼。
干脆先把火力对准钱媳妇。
“这个不要脸的钱媳妇,现在蹲哪儿呢?”
杨淑芬嗓门一提,手指差点戳到刘婆子鼻尖上。
刘婆子摊摊手。
“还在派出所待着呢。说要等你们跟对方谈妥怎么赔、怎么道歉,才肯放人。”
派出所民警还当面强调过,这事属于治安案件,调解是必经程序。
对方律师已经提交了书面材料。
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五万元,公开道歉声明必须张贴在小区公告栏七天。
许卿卿一听报警真起了效,还挺意外。
原以为还得拖几天,结果当天就见分晓。
民警下午四点打来电话。
说钱媳妇已经承认编造事实。
视频系其本人用手机剪辑合成,原始音频根本不存在。
再说,在小区里公开播视频这事,明显不是警察干的。
物业监控显示。
当天上午九点十七分。
一名穿黑夹克的男子将U盘交给保安队长,说这是“业委会授权播放的宣传资料”。
保安没细看,直接插进楼栋大屏播放器里运行。
刘婆子支吾半天,也说不出幕后是谁。
她只记得那人戴口罩和鸭舌帽,声音有点哑。
递U盘时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银戒。
杨淑芬一把攥住许卿卿的手腕。
“你认不认识那个蒋明珠?”
手腕被捏得生疼,许卿卿却没缩手。
“认识。老冤家了。”
杨淑芬和何婉筠顺理成章以为是职场上抢活儿的对手,没往别处想。
何婉筠还顺手翻出手机里存着的几条行业新闻,指着其中一篇标题说。
“是不是这家公关公司的总监?”
“你能收拾她不?”
杨淑芬直盯着她眼睛问。
何婉筠也一眨不眨地望着外孙女。
她想法特别直接。
拿钱编黄谣,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绝不能轻饶!
要是孩子压不住场子,她们就亲自上。
找上门,面对面撕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