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根生被陈田生的话噎住了。
就知道老三憋不出好屁。
只是他不明白陈田生怎么向着老二了,他从前和自己坑起老二来不亦说乎,现在的老三让他不习惯。
陈根生知道陈田生不好糊弄,像泥鳅一样花不溜秋,直接说道:“老三,你别打岔。这徭役爹肯定服不了,他要是出个好歹就是咱们三个儿子不孝,你愿意顶着不孝的名头?”
“你说我是老大我该服,我若是能去服我还用找老二?你别装糊涂,挖矿的活我干不来,咱们兄弟仨只有老二去合适。”
陈田生也觉得这活陈春生干最合适。
关键是现在陈春生不乐意干了,让他有啥办法,总不能让他像从前那样和陈根生勾结起来欺负老二吧。
他现在要脸,这样欺负人的事他干起来有心理障碍。
再说了,老二只是不帮大哥和亲爹干活,又不是不帮他干活,他可不愿意得罪二哥。
陈田生就说道:“你觉得二哥合适,二哥不愿意你也没办法啊。先说好,这事和我没关系,你别想拉着我去逼迫二哥接下这徭役。”
陈根生觉得陈田生离开陈家倒插门脑子插坏了,陈田生以后在黄家受到欺负,不还得靠他这个大哥和俩侄儿给他撑腰,指望陈春生和他俩丫头能顶什么事儿。
不过陈根生不会这样做陈田生的思想工作,作为从小一个被窝长大的兄弟,他对陈田生的性子知根知底,越是拿他倒插门说事越让他恼羞成怒从而不和他一条心。
陈田生得顺毛捋。
陈根生说道:“老三,我不逼你。老二不愿意去,爹干不了,最后那只能咱们三个儿子平摊这徭役。”
他不是危言耸听,历来都有儿子替亲爹服徭役,若是陈怀远到时候病了或者去官府申请让儿子替代,搞不好还真得是他们三个儿子轮流摊派。
他就不信陈田生愿意去采矿,只怕陈田生连清理杂草搬运枯树的徭役都不乐意服。
陈田生乐了,他就等着陈根生这话呢,他耸耸肩说道:“就算平摊也摊不到我头上,大哥还不知道吧我马上就变成黄家人了。户籍更改的文书我都提给舅舅了,舅舅抽空就给我办,那官府的大印一盖,我就和陈家没关系喽。”
“你看大嫂嫁给你,那吴家有啥事不能摊到大嫂头上吧。我倒插门就和大嫂嫁人一样嫁到黄家了,我只能管黄家的事,你们陈家有啥事也和我没关系啊。”
陈根生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陈田生如此不要脸,为了逃避责任竟然真的倒插门了。
陈田生住在黄家包括孩子跟了黄家姓,他都以为是权宜之计,迟早有一天陈田生会立门户出来,现在他竟然连户籍都改为黄家了。
真够丢祖宗的脸。
陈根生作为大哥,他替整个陈家感到羞耻。
作为老大他有挽救弟弟不走邪路的觉悟。
于是就说道:“田生,当初你和三弟妹定亲时,黄家执意要你倒插门才同意这门亲事,是爷舍出老脸求黄秉忠,你才没有倒插门。你现在主动倒插门,你让爷在地底下能安心?”
陈根生的话颇有点痛心疾首。
陈田生对此已经有了免疫力,他回道:“我不倒插门,我养不活媳妇孩子,我现在倒插门最起码保住了带有陈家血脉的孩子。爷该安心才对。”
陈根生见陈田生油盐不进,气的要暴走。
陈田生捋了捋头发,说道:“大哥,我倒插门不倒插门你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你现在要操心的是爹的徭役问题。我看你也别起那害二哥的心思了,你自己替爹去得了。”
“陈根生不是我说你,咱爹心里的好大儿只有陈天昊,人家父子其乐融融,你搁中间又唱又跳给个小丑一样。这事你就该去找陈天昊,最该替爹服徭役的是陈天昊。”
陈根生:“......”
陈田生狠狠刺了一通陈根生,哼着小曲朝荒地中间走去。
他最近卖嫩蜀黍赚了不少钱,他才不替亲爹去服徭役,他自己的徭役都不想服。他本来想给姜守仁塞点银子,让舅舅通融通融免了他的徭役,被黄秉忠训了一顿,说他扯亲舅的后腿。
既然他免不了,他可以抱紧二哥的大腿啊。二哥能干,一人能顶仨的役,到时候他就跟在二哥身后摸鱼,二哥顺手帮他把活给干了。
当然他也不会让二哥白干,他给二哥家买粮食给俩侄女买花戴,以后有了更好赚钱机会拉着二哥一起沾光。
所以他更不可能让二哥去帮亲爹服徭役,不仅不去帮着说服,二哥哪怕自己要去帮亲爹,他也要拦着。
二哥是他的,他爹有大哥足够了。
陈田生美滋滋的来到林映雪和陈春生跟前,夸大了自己怼陈根生的事,表示他是和二哥站在一起的。
林映雪毫不留情拆穿陈田生:“三哥是怕二哥帮陈二狗服徭役,就不能帮你干活了吧。”
陈田生被戳穿也不恼,厚着脸皮说道:“我和二哥兄友弟恭,互帮互助,是吧二哥。”
陈春生说道:“别油嘴滑舌了,到时候你紧跟着我,做样子你都得做,不能躺草丛里睡大觉,连带着舅舅跟着你一起丢人。”
陈春生不傻,知道陈田生的小心思,不过和陈根生的心思不同,他不觉得陈田生欺负了他。
老三不像老大光出一张嘴给他扣一顶孝顺的高帽子,实际的好处一点不给他;老三这几天为了服徭役时跟着他摸鱼,给他送了好几担粮食。
还嚷嚷以后发财要带上他,他对发财没兴趣,他只想把妹妹和娘的地伺候好。
陈田生龇着大牙说道:“二哥,我不让你白帮我。我以后赚了大钱,咱兄弟俩的役我都花钱买下来,点名让陈根生给咱们干去。”
陈春生边笑边点头,让陈根生替他们服徭役,听起来挺爽的。陈春生第一次意识到三弟离开爹和大哥,虽然依旧油腔滑调,但整个人变的没那么自私自利了。
陈根生没有说服陈春生和陈田生耷拉着脑袋进了陈家的大门。
吴七巧在洗衣裳,看到陈根生手里一顿,这是在老二那里遇挫了?
陈怀远依旧窝在墙根的阴凉地看书,听到陈根生走进院子,眉梢眼角都没有抬一下。
“爹,二弟......”
陈根生拉过陈怀远旁边的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陈怀远扫了一眼陈根生,眼睛继续黏在书上,淡淡的说道:“你二弟是个孝顺的,愿意替我服徭役。采矿又脏又累,回头你让你媳妇给他做身衣裳好好准备几大包干粮,不能亏待了他。”
陈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