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动用禁术的危害?”温席司面色有些温怒。
轻则仙途无缘,重则魂飞魄散。
身为首席,众弟子楷模,温席司鲜少动怒,能把他逼生气,锦瑟语是头一个。
面对他的质问,锦瑟语眼中复杂的情绪反而沉淀下来。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淡笑。
“不这样我会死,”锦瑟语声音很轻:“锦氏少主的位子太多人盯着,所有人都想扯我下来。”
“不对自己狠,便没有出路,禁术而已,总比没命强。”
她的背后还有数以万计的追随者,同生共死。
这条命,不能任性。
温席司咬牙,他不得不承认,锦瑟语的话没错。
见温席司抿唇不语,好看的眉头又蹙起来,锦瑟语忽的笑出声,重新变得鲜活。
“生气做什么,这样都不好看了,”锦瑟语嬉皮笑脸,双手挣扎,却是无用功。
她只好老实道:“我这不活的好好的。”
锦桐怀疑的没错,她真的邪修了,动用禁术的代价而已。
从决定开始的那一刻,锦瑟语就没有后退可言。
不过能让修行太初道的温席司生气,锦瑟语还挺意外。
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嫣红的唇,颈侧那枚属于自己的齿痕……
那股好不容易压下的冲动再次汹涌而来,甚至更加强烈。
在锦瑟语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再次低头,带着惩罚,力道大得惊人的吮吻与啃噬,重重落在她颈侧那枚齿痕之上。
甚至蔓延到旁边的肌肤。
“唔!“
锦瑟语吃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震惊于温席司这突如其来的侵占行为,但更让她震惊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无力反抗!
说好邪修修为颠覆,咋个在温席司面前屁都不是!
温席司的呼吸灼热,仿佛要将那处肌肤烙印进骨血里,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方能平息失而复得的后怕。
这接二连三的发展,令锦瑟语双腿发软。
良久,温席司才放开她。
双眼恢复惯常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下暗流仍在。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他明白,现在再说什么都晚了,木已成舟。
“但你体内因禁术残留的凶煞暴戾之气,与你的灵力纠缠日深,终是隐患。我帮你暂且压制净化一番。”
这是强制,不是让她同意。
太初大道——天地初开,混沌始分,蕴含宽恕、净化、涤荡罪孽与污秽的无上道韵。
修行此道至高深者,甚至仅仅一个照面,一道意念,便能引动天地正气,洗涤众生心魔,消减业力。
温席司显然已深得其中三昧。
锦瑟语眨了眨眼,恍恍惚惚的答应。
这种免费的高级净化,傻子才拒绝。
她很想问温席司方才的行为原因。
男人牵着她,留给她冰冷的面庞。
锦瑟语怂怂的不太敢开腔。
无敌峰静悄悄的,没有兰渡的身形。
温席司对无敌峰并不陌生,自然而然地来到锦瑟语屋中。
里面陈设简单,除了必要的家具,最多的就是各种玉简残卷,和零散的炼器材料,显得凌乱却充满生活气息。
温席司目光在屋内扫过,神色如常,极其自然地步入房中,撩起衣袍下摆,在窗边那张唯一还算整洁的竹椅上坐下。
他顺手拿起了桌上茶壶,晃了晃发现里面有水,便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露。
动作从容不迫,像是在自己常来的地方,而非师妹的闺房。
锦瑟语看着他那副反客为主的淡定模样,有种温席司才是这个屋的主人的奇怪想法。
赶紧找块干净的蒲团,在温席司对面端端正正坐好,闭上眼睛,放松心神,准备接受净化。
温席司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并未接触锦瑟语,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蕴含着天地初生时第一缕光明的乳白色道韵自他掌心浮现,缓缓笼罩向锦瑟语。
锦瑟语只觉一股暖洋洋,清洌洌的力量包裹住自己,那力量并不霸道,却无比精纯浩大。
如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浸润着她经脉中那些因禁术而躁动不安的凶煞之气,以及灵魂深处因杀戮和邪法沾染的阴霾。
在这股力量下,那些负面气息开始缓缓消融、净化。
一种前所未有的玄妙安宁感充斥全身,仿佛卸下了无形的重担,连神魂都轻盈了许多。
她不由自主地彻底放松下来,意识有些放空,沉浸在那种被洗涤的舒适感中。
不知过了多久,那温暖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锦瑟语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清明澄澈,先前的疲惫与内里的阴郁都被涤荡一空,整个人焕然一新。
她刚看清眼前景象,就对上温席司的眼睛。
方才那勉强压下的情绪再次翻涌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剧烈。
里面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更深沉的痛心。
他的脸色没什么表情,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吓人。
温席司的目光死死锁住锦瑟语,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极寒的冰层下挤出来,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风暴前兆。
“锦瑟语……”
“你的元阴……”
“被谁夺了?!”
锦瑟语震惊。
“不是,兄弟你开挂有点严重,这都能看出来?!”
她实在无法理解,太初道再玄妙,也不该连这种隐私都一览无余啊!
温席司静静的看着她,眼中水光涟漪。
锦瑟语被他眼中那从未见过,近乎受伤的水光给震住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杀神,此刻心里莫名一虚,腿一软,“噗通”一声又跪了。
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为啥要跪。
“温师兄你别哭,当初中毒不得已的下策,元阴又不是多大的事情。”
温席司看着她跪在地上,毫不在意的锦瑟语。
是啊,不在意。
他如此主动,那么对待她,都一路上无话。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汹涌的情绪被强行压制,只剩下冰封的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是更加骇人的深渊。
他从喉间,极其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他。
“好。”
他甚至没有再看向锦瑟语,猛地转身,袍袖在空中划出弧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背影依旧挺拔如松,却莫名透着萧索和怒意。
转眼便消失在无敌峰的山道云雾之中,快得锦瑟语都没反应过来。
锦瑟语还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山风吹进来,带着夜露的微凉,吹散了方才房间里残留的净化道韵和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她眨巴眨巴眼睛,慢半拍地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屈尊降贵的膝盖,又看了看门口。
她刚才为啥要跪。
好像她做了十恶不赦,对不起天地良心的事情一样。
她挠了挠头,莫名其妙地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蒜了蒜了,美人心海底针,她搞不懂。
碰到脖子的伤口,免不得吃痛。
对镜一看,全是痕迹!
翌日。
兰渡手里抓着记录仙府最新八卦的玉简,看得津津有味,一边凑到正在享用丰盛灵食的锦瑟语旁边。
“小师妹,听说你把方南旭给杀了,他可是你未婚夫耶。”
他语气里充满后知后觉的兴奋和错过一场好戏的遗憾。
锦瑟语相对优雅的喝灵茶:“二师兄你应该知道那不仅是只妖,而且还有外室怀妖胎找上门。”
她简言意骇,信息量巨大。
兰渡立马改口:“害,杀的好。”
“不过这样你未婚夫的位置空出来,不会安排新的未婚夫吗?”兰渡吃着猪肘子问。
锦瑟语无所谓的耸肩,“不清楚,可能有。”
当然,她也清楚,锦氏少主的道侣人选,关乎站队,族中那些不安分的势力,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当初方南旭就是这么来的。
一个身份名头而已,是谁不重要。
“那你脖子怎么缠布?”
“说来话长,”锦瑟语叹气,想到昨日,“佛曰不可说。”
兰渡:“……”
此刻锦鸿悄无声息的出现。
“大小姐,家族试炼,第二轮内容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