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宾客未必真能看穿锦桐刻意展示并修饰过的修为,但在方家地盘上,捧高踩低乃是常态。
更何况,一个铭纹境的嫡系小姐,价值远超十个普通的嫡系子弟。
锦桐非常享受,所有人的目光。
她挑衅的看锦瑟语:小样,这是我的主场。
没想到吧,她可是铭纹境。
锦瑟语啊了一声,立马接受到信号。
“方家有女如此,何愁不兴?何惧外敌?未来莫说这十城,便是整个南境,三小姐之名也必将响彻云霄!
今日能得见三小姐风采,实乃在下三生有幸。这杯酒,我敬三小姐,敬方家未来之辉煌!”
说罢,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动作豪迈,表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瞧瞧她,多么善解人意。
众人:看来下次拍马屁要多用短词形容。
锦桐绷着脸:“……”
虽然但是,怎么就是不爽呢?
温席司早已辟谷多年,对这些凡俗食物并无兴趣。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锦瑟语用膳上。
全程安静专注,体贴入微的贤妻角色演绎得无可挑剔。
而锦瑟语也毫不客气,完全沉浸在对美食的享受中。
自从说开后,温席司又恢复平日的高冷首席。
言行举止处处规范,偶尔的亲密也是克己复礼。
锦瑟语心想,应该真的是大姨夫影响了温师兄。
现在终于正常了。
温席司很想更近的关系,但他更怕被用一次就没以后。
他叹气。
算了,慢慢来吧。
总归人在面前,跑不掉的。
方家宴席的菜式虽然比不上无敌峰兰渡的灵厨手艺,但也算颇具地方特色,灵气充沛。
锦瑟语吃得津津有味,腮帮子微微鼓起,眼睛满足地眯起,活脱脱是热衷口腹之欲的年轻老爷。
就在她大快朵颐之际,主位那边,锦桐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她矜持地放下酒杯,环视众人,最终将目光落在方家主身上。
声音清亮地开口道:“父亲,女儿此次能平安归来,并侥幸突破至铭纹境,除了自身努力,还得益于一处机缘。女儿已成功与一方无主小秘境缔结了契约。”
她顿了顿,满意地看到众人眼中的震惊与贪婪,“女儿愿将此秘境开放,供我方家族人进入修炼,以助家族实力更上一层楼。”
她心中冷笑:无论方家内部如何争斗,面对实实在在的修炼资源,谁能不心动?
只要将方家的利益与自己绑死,让他们尝到甜头,将来无论自己是“三小姐”还是别的身份,方家都将成为她最坚实的助力。
全场再次哗然。
秘境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修炼宝地。
三小姐竟然带回了一座秘境作为回归礼。
方家这是要发啊!
温席司布菜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眸,目光淡淡地扫过意气风发的锦桐,眸底深处掠过冰冷的锐芒。
无论此刻她扮演的是谁,终究是与瑟语对立的敌人。
她越是得势,瑟语的计划阻力便越大。
对锦桐的蹦跶锦瑟语不以为然,该吃该喝。
锦瑟语吃饱喝足,习惯抱住温席司的腰。
嘿嘿,真软。
“走,咱们去谈生意。”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带来一阵酥麻。
温席司太阳穴一跳一跳,呼,他忍。
书房,烛火通明。
引路仆从将他们带到后,便恭敬退下。
方家主早已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中等候。
他对这对神秘的越氏夫妇充满了疑虑,但对方在拜帖和随后的密信中透露的信息,又让他无法拒绝。
“越老爷,请坐。”方家主目光如炬,开门见山。
“你在信中所言的‘起死回生’之法,当真可行?”
他声音低沉,有压抑的急切,又有深深的怀疑。
复活他的天才儿子方南旭,这诱惑太大了!
锦瑟语大马金刀地坐下,温席司则安静地立在她身侧稍后。
锦瑟语摇着扇子,脸上露出自信与神秘的微笑:“方家主,生意人讲究诚信。在下既然敢提,自然有几分把握。
此法乃上古秘传,需以全族血脉为引,设下大祭之阵,凝聚族运与生魂之力,配合特殊的天材地宝,可唤醒令郎尚未彻底归于天地的残魂,重塑其躯壳。
当然,过程凶险,代价不菲。”
她看着方家主眼中骤然爆发的精光,慢悠悠地补充:“若成,方家不仅有一位铭纹境的三小姐,更将迎回曾经的天才少主,双星闪耀,何愁家族不兴?
届时莫说十城,便是放眼南境,方家也将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她描绘的蓝图极具煽动性。
方家主呼吸粗重,心脏狂跳,但多年掌权的谨慎让他强压下冲动,死死盯着锦瑟语:“越老爷为何如此倾力相助我方家?你究竟想要什么?”
他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尤其这馅饼还如此巨大。
锦瑟语闻言,哈哈一笑,扇子一合,敲了敲掌心,语气坦荡得近乎无耻。
“方家主爽快!鄙人行走四方,所为无非一个‘利’字。此法施展,所需材料珍稀,布置阵法耗费巨资,这些自然需要方家全力承担。
事成之后,在下只需方家未来百年收益的三成,作为酬劳。当然,若是失败……”
她耸耸肩,“材料损耗自是方家承担,在下分文不取,只当交个朋友。况且方家与锦氏有姻亲,少主回归,锦氏还得续约呢。”
锦瑟语身体微微前倾,露出略显邪气的笑容,压低声音:“不瞒方家主,在下修炼并非正道法门。
对这等涉及生死血脉的禁忌之术,知晓一二,也是理所当然。”
说着,她周身气息微微一放。
刹那间,阴冷晦涩,丝丝缕缕血煞之气凝练可控的气息弥漫开来。
虽不强横,却与正道修士的纯阳清灵截然不同,令人心悸。
方家主脸色一变,豁然起身,眼中惊疑不定,但之前的许多疑虑却瞬间找到了解释——不仅是邪修。
还知晓方家与锦氏联姻!
怪不得手段诡异,敢碰这种禁忌之术,也如此直白地索要巨额报酬。
邪修行事,本就乖张,重利轻义,反而让他觉得更合理了一些。
他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内心天人交战。
风险巨大,代价高昂,但收益……也足以让人疯狂。
“越老爷,此事关系重大,老夫需与族老商议。”
他最终沉声道,“还请越老爷与夫人在府中再歇息几日,三日内,必给答复。”
锦瑟语无所谓地摆摆手:“好说好说,方家主尽管商议。这琉城风光不错,正好带内子多逛逛。”
谈完正事,锦瑟语起身,非常自然地朝温席司伸出手:“夫人,天色不早,我们回去吧。”
温席司垂下眼帘,将手放入她掌心。
在锦瑟语牵住他手,转身欲走时,他却反手一握,然后引着她的手,直接按在了自己腰间,动作流畅自然。
锦瑟语掌心再次贴上那柔韧的腰线,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
从善如流地揽住,还轻轻捏了捏,对着方家主笑道:“内子怕黑,让家主见笑了。”
方家主看着这对恩爱腻歪的夫妇,嘴角抽了抽,摆摆手:“越老爷与夫人情深,令人羡慕。管家,送客。”
出了书房,走在回廊下。
温席司任由她揽着,侧脸在廊下灯笼的光晕中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被锦瑟语手掌贴住的腰侧肌肤,隔着衣料,传来阵阵不容忽视的温热与存在感。
他加快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只有紧贴的她自己能隐约察觉。
“女儿奉劝父亲,越老爷邪门得很,绝非善类。与她打交道,万万不可深交,更不可轻信其言。”
方家主心中一凛,转身看去,只见锦桐,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书房,月光洒在她脸上,显得那张肖似其母的面容有些疏离。
方家主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他不喜欢这种带着指点命令的语气。
她回来才几日,真当自己是方家未来的主宰了?
但想到她铭纹境的修为和带回的秘境,这份不满被他强行压下。
“原来你都知道,怎么不早说?”
眼睁睁看着为父与那邪修周旋,这是存了什么心思?
还有没有把他这个爹放在眼里。
锦桐被他反问得一噎,没想到方家主会这么理解。
她总不能说“我忙着享受恭维和安排秘境,忘了你这茬”吧?
她迅速调整表情,露出歉意的微笑:“父亲误会了。女儿也是方才细细回想,才愈发觉得那越氏夫妇形迹可疑。只是白日宴席人多眼杂,不便多言。”
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重点,“如今提醒也不晚,父亲只需记得,提防那人便是。
我方家如今有秘境在手,况且其中还有时间阵法,何须依靠外来的邪门歪道。”
百倍时间!
方家主眼中精光爆射,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比单纯的秘境吸引力又大了无数倍。
这意味着方家的实力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实现爆炸式增长。
他看向锦桐的目光,瞬间充满了灼热与难以言喻的满意。
这个女儿,简直是方家的福星!
提防越老爷?当然要提防!
锦桐看着方家主瞬间被“时间阵法”吸引的模样,心中冷笑。
她就是要用实实在在的好处,将方家牢牢绑在自己的利益上。
这一次,她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她就不信,还会输给故弄玄虚的锦瑟语。
锦桐信心满满,丝毫不觉得两个人提及的内容是两码事。
“你为家族立下如此大功,为父甚慰!”他拍了拍锦桐的肩膀,力道轻柔,充满赞赏。
锦桐被拍得微微蹙眉,不太习惯这种亲密接触,但面上还是维持着得体的浅笑。
顺势再次强调:“父亲明白就好。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对那越老爷,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该说的都说了,锦瑟语,我会牢牢的盯住你。
“理解,为父理解。”方家主笑眯眯地点头。
邪修嘛,就是会让人生畏。
他这三女倒是个聪明的。
天意要让方家昌盛,他何不都要。
顿时他决定落实复活方南旭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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