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语徒手捏碎她的脚骨,力道之大,直接将她的脚踝捏成一团血肉模糊的碎骨烂肉。
颜夕踉跄后退,抱着那只不成形的脚,痛得满地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只是不能动用灵力,”锦瑟语缓缓站起身。
尽管身上依旧承受着万斤重压,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可她站起来了。
“我又不是废物。”
她低头看着满地打滚的颜夕,唇角弯起嘲讽的弧度。
“十世轮回,就这点长进?”
妖邪在半空中晃了晃,“原来你都知道啊……桀桀桀。”
它飘落下来,悬停在锦瑟语面前,黑雾的躯体蠕动着,无数条细小触须在缓慢伸展。
锦瑟语强撑着站直身体,尽管浑身被阵法压制得几乎散架。
始终直视着黑不溜秋的东西。
“终于舍得出来了。”
妖邪毫不意外,甚至发出几声得意的大笑:“你果然能看见我,锦氏嫡系的天眼,果不其然在你身上。”
“所以这些时日,你故意装傻,迷惑我?”
锦瑟语努力抬起手,骨骼嘎吱作响。
“那是当然,你太聪明了,过去的九次,你总能逃出生天,我从未成功过。”
“我就在想啊,到底是为什么啊?”妖邪凑近,贴脸开大。
锦瑟语将手伸向那团黑影。
“因为你蠢,”她的指尖触到那团冰冷滑腻的黑雾,猛地收紧,死死掐住。
妖邪任由她掐着,甚至发出餍足的叹息。
“是吗?你脚下的可是夺舍阵。”
“你越费力,灵力流逝得越快。等你力气耗尽,阵法就会开始撕裂你的神魂,一点一点,慢慢撕,像撕一块破布。”
它嘎嘎大笑,笑声刺耳难听。
然后猛地扑向锦瑟语,一口咬在她的手臂上。
没有牙齿的口部,却有着惊人的咬合力,直接刺穿肌肤,深深嵌入血肉。
锦瑟语的鲜血喷涌而出,顺着伤口流淌,滴落在地面上。
每一滴血落下,地面便泛起血红涟漪。
涟漪荡开,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符文。
贪婪地吞噬着她的血液,一寸一寸,变得愈发鲜红明亮。
整个空间开始震颤。
符文在震颤中缓缓流动,向中央汇聚。
锦瑟语的七窍开始流血。
她不得不松开手,咬牙切齿:“这就是你的目的。”
妖邪可不干。
黑雾般的躯体开始膨胀,颜色愈发浓黑,几乎要凝成实质。
它悬停在半空,俯视着锦瑟语,发出满足的呻吟。
“当然,”它说,“这一次,你终于逃不掉了。”
颜夕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爬了过来。
她趴在地上,仰头看着膨胀的黑影,又看向被阵法压制得摇摇欲坠的锦瑟语,眼中迸发出疯狂的光芒。
“成了……成了!”她喃喃着,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向锦瑟语走去。
“我要成为锦瑟语……我要成为你——”
她伸出手,抓向锦瑟语。
源源不断的气运流向颜夕。
锦瑟语给气笑了。
“这么想要是吧,那我给你——”
她不顾七窍流血。
右手劈向左臂,齐肘而断。
鲜血喷涌如泉,溅了颜夕满脸满身。
颜夕懵逼的握着这截断臂。
断臂还在微微抽搐,温热的血顺着她的指缝流淌下来。
气运断了。
那流向她的气运,瞬间变得微弱。
“啊啊啊!”颜夕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我的气运!我的气运!”
她丢掉断臂,疯狂地扑向锦瑟语。
锦瑟语已经站不住了。
她单膝跪地,左臂的断口处血流如注,地面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嗡——”
一道金芒破空而来。
光芒璀璨刺目,如同骄阳坠入这片灰白色的死寂虚空。
它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破空声,穿透颜夕。
“咄”的一声,将她整个人钉在地面上。
那是一支羽箭。
通体金黄,箭杆上密布着繁复的符文,此刻正发出炽烈的光芒。
顺着箭杆流淌,渗入颜夕的伤口,灼烧着她的血肉。
颜夕张大嘴,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光芒越来越盛,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羽箭的金光之中,一道虚影缓缓凝实。
红衣。
金冠。
清风朗月的眉眼。
君承乾。
衣袍翻飞,周身笼罩凛然的威压。
扫过这片灰白色的空间,摇摇欲坠的锦瑟语。
“不——!!!”
妖邪发出凄厉的嘶鸣。
剧烈颤抖,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攥住,开始迅速萎缩崩溃。
它试图逃离,可羽箭的金光将它笼罩其中,无处可逃。
“这是夺舍阵,君承乾……你怎么可能进来?!”
它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小,最后卷起断臂消散。
颜夕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
她被贯穿的伤口处,金光仍在灼烧,血肉焦黑,散发出刺鼻的焦臭。
她挣扎着想抬头,想看清那踏光而来的身影。
一只脚踩在她脸上,将她狠狠踢开。
君承乾甚至没有低头看她一眼。
颜夕的身体翻滚出去,撞在空间的边缘,又弹回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望着那红衣的身影,嘴唇翕动,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阵法发出低沉的嗡鸣。
开始崩解,一道道裂纹从羽箭钉入的位置向四周蔓延。
金光如潮水般涌出,将整个空间淹没。
锦瑟语失去了支撑。
她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深邃难测的眼睛,此刻正低头看着她。
锦瑟语眨了眨眼,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到一双手臂稳稳地托着她,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怕弄疼她,又像是怕她消失。
“……师兄?”她的声音沙哑,几不可闻。
君承乾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被鲜血染红的衣袖上。
眉头微微蹙起。
“看来还有力气。”
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身后的空间崩塌,金光与血光交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颜夕趴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妖邪的气息早已消散得干干净净。
君承乾没有回头。
他抱着锦瑟语,一步踏出正在崩解的空间裂缝,消失不见。
“夫君——”
锦瑟语猛地坐起。
一只手按在她肩上,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别动。”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锦瑟语侧头,看见了君承乾。
“太子殿下为何在此?”
“给你疗伤。”
他坐在榻边,墨发以玉簪半束,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
这个距离能看见对方浓密的睫毛。
君承乾的手按在她肩侧,另一只手悬在断口上方,掌心有淡淡的金光在流转。
“咔嚓。”
骨骼闭合声,左臂彻底长成。
锦瑟语面不改色的下地。
“多谢殿下。”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既然如此,我要回去了。”
她转身要走。
“孤有准你走吗?”
君承乾从身后探来,将人扯回床榻。
力道不重,她竟无法挣脱分毫。
“!”
锦瑟语看着掌心,她的灵力……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