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靖示意他坐下说,“你实话实说就好,大理寺自有决断,与你有无关系证据说了算。”
“好吧。”罗武也开始有些拘谨,在桌前坐下,倒了杯热水润了润嗓子后才开口:“小半个月前,我进深山打猎,三天后带着猎物出来。”
“在那边的山林里发现一具女尸。”他抬手指了个方向,“我也没想到会看到尸体,那人并不是咱们村的人,看起来像是被人谋死的。”
“可那是我回家的必经之路,我本什么都没打算做,可看到她罗裙上的金线,心中生了邪念。”
“你……”萧思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有些话没能说出口。
“不是不是。”同为男人的罗武瞬间明白了他的深意,连连摆手,“我只脱了她的罗裙用来卖钱,挖了个坑把她埋了,其他的我可什么都没做。”
闻言,卫子靖起身,下巴往外点了点,“你在何处发现的尸体,又将尸体埋在哪里了,带我们去看看。”
“噢,好,好。”罗武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拔腿就往外走,“二位跟我这边来。”
他脚步不停,还不忘叮嘱罗娘子,“媳妇儿,你和儿子就在屋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他只是埋了具尸体,应该不犯法吧。
“欸,好。”罗娘子不想丈夫担心,强颜欢笑地应答。
她泪眼朦胧地站在门槛边,一瞬不瞬地盯着丈夫的背影,抬手擦掉眼泪,想不通他们一家怎会跟什么人命案子扯上关联。
卫、萧二人在罗武的带领下走了两刻钟才赶到他说的那片山林。
罗武走在最前头,指着右边稍低的山坡下道:“二位大人,当时我就是在这里发现的那具女尸。”
萧思远一跃而下,在地上成堆的枯叶中翻找着什么,而卫子靖则是慢吞吞地扶着树干,一点点试探着下去。
行至一半,眼角余光瞥见身侧的有人脚滑的痕迹,泥土已经干涸,印记十分显眼。
足够让她想到当时有人欲从上面下来,走到这个位置,脚一滑,旋即滚了下去。
她的脚步一顿,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着印记,在脑中模拟着来人大概会滚到哪里的路线,头也没回地问:“罗武,你来看看,这是你留下的吗?”
罗武摇摇头,而后反应过来,她看不见,“不是我,我步子稳,走这种路即使下大雨也不会摔倒的。”
“当时你发现尸体时,有这个印记吗?”
“这……我没注意啊。”他当时慌都慌死了,哪有空看这个。
正在此时,底下的萧思远举着一片枯叶抬头朝卫子靖喊道:“这里有血迹。”
闻言,她在印记附近插了一截树枝,下到坡底,便听他继续说:“血迹都落在树叶上了,这么多天过去,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罗武,你把尸体埋哪儿了?”
只要看到尸体,就能知道到底是不是霍菀。
“二位跟着我进来。”罗武带着两人继续往林子里面走,“这个地方不够隐秘,我没敢把尸体就地掩埋,否则会被路过的人发现。”
“上面那条路往西过去还有两个村子,进山打猎都走这条路。”
“西北方向的小道虽然绕了些,却是可以直达城门的,我就将人埋到林子深处去了。”
“你可真行啊。”卫子靖无语凝噎,经他这一搬动,不知破坏了多少证据,还是得普法。
“多谢大人。”
“我是在夸你吗?”她的声音沉了两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给我们破案带来了多大的阻力。”
“我……”罗武挠挠脸颊,不再说话了。
没走多远,萧思远便以拳抵唇皱眉道:“看来距离埋尸地不远了。”
他已经闻见臭味了。
卫子靖点点头,她也闻到了。
正在此时,罗武突然躬身干呕两声,抬手一指,“你们看。”
两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坑里躺着一个人,半截身子都探出了地面,左手手掌被不知道什么动物咬断,残留的血肉上附着蛆虫。
“我明明埋好了的呀,怎么会这样?”罗武不敢再看一眼,抱着旁边一棵大树干呕不止。
怪不得这么臭,九月的天气,尸体暴露在空气中,早已腐烂生蛆,气体堵在体内,涨成了巨人观。
“天呐。”萧思远喃喃一声,捂着口鼻上前,通过变形扭曲的面部勉强辨认出尸体的身份,转头看向卫子靖,声音格外沉重,“是霍菀。”
他们一直在找的,以为还没死的霍菀,原来早已曝尸荒野。
“子靖,你回城去报信,我在这里守着。”
卫子靖强忍着不适点头应好,他们找到了霍菀的尸体,两个人处理不过来的,萧思远又会武功,留在这里最合适。
“好,你就在这里等我,不要随便挪动尸体,会爆炸的。”
“明白。”
交代完他后,她转身就走,罗武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面色青灰地问:“大人,我已经带你们找到了尸体,是不是可以家去了?”
她瞥了他一眼,“回去可以,但大理寺还要找你问话,你若是敢跑……”
“不会不会,罗家沟是我家,我们不会离开这里的。”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卫子靖突然听见脚边的树叶下有动静,慌忙后退一步。
树叶飒飒地抖动开来,一条花斑毒蛇吐着蛇信子露出头来,“嘶——”
【毒蛇:怎么又来人了,好吵,好臭,我要离开这个地方,先吓跑他们。】
毒蛇露出獠牙,朝两人龇牙咧嘴,她虽然能听懂它的话,却还是控制不住生理上的害怕,双脚发软。
“大人。”罗武的声音极轻,连嘴皮都不敢动,含糊道:“你别动,这种蛇有毒的,你们的距离太近了。”
她明白,可她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
【毒蛇:他们怎么还不走,是我不够吓人吗?难道真要咬他们一口他们才知道厉害?】
蛇虽然是冷血动物,可听懂它说什么后,又觉得眼前这条蛇有些呆。
她深吸一口气,有意放柔声音道:“小蛇,这几日有很多人来过吗?都有几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