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与本官说说，霍小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霍林河不想看见那骇人的尸身，转头背对着尸体，理直气壮地反问：“菀儿究竟发生了何事，难道不是应该问你，问你们大理寺么？”
“否则你们大理寺缉什么凶？怎好意思来问我？我是捕贼官还是你是捕贼官？”
他一抚衣袖，气哼哼的，先发制人，要求褚云霁给他一个交代。
“可仵作说了，霍小姐死之前身上便有很多伤，可谓，惨不忍睹啊。”
褚云霁一字一顿，“你作为她的父亲，难道不知道这件事？”
闻言，霍林河下意识抬眸看向半夏，眯了眯眼，浑浊的眼眶中杀意毕露。
他没想到半夏被割了舌头都还能被大理寺找到，肯定是她跟褚云霁说了什么。
早知道当初就该直接杀了她，好过让她给自己惹出这么多麻烦来。
不过现在也不晚，等出了大理寺，他就马上安排人去办，做得干净些，便不会有人怀疑到自己身上。
“霍老，本官问你话呢，你看半夏做什么？”
霍林河连忙回神，“没有，老夫平日事忙，菀儿受了伤，谁打的？”
“是不是凶手，你们大理寺到底查清楚了没有？”
“这不是问你呢，霍菀是你唯一的独女，又未定亲，总不能是你府中的下人将人欺负至此，你这个做家主的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不知道啊。”
“那你知道霍菀在去世前已经有了一月身孕吗？”
“什么？”此言一出，霍林河陡然瞪大眼眸，脸色空白，似见了鬼，“她怀孕了？她怎么会怀孕呢？这不可能。”
褚云霁这轻飘飘地一句话让他瞬间慌了神，方才的风轻云淡完全维持不住，眼神呆滞迷茫。
见状，褚云霁又下了一剂猛药，“凶手大理寺要抓，但这个强人为奸、动手伤人的歹人也要查。”
“来人呐，带人去霍府搜。务必要将伤害霍小姐之人给本官捉拿归案。”
说罢，褚云霁转头看向半夏，“你也跟着一道去吧，若发现任何问题及时通禀。”
半夏连连点头，最后看了霍林河一眼，旋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殓房。
这一次，她不会再害怕，她已经做好了决定要帮小姐报仇。
她一定会带着大理寺的人找到那间密室。
“欸？你们什么意思？”听到搜查二字，霍林河心尖一颤，这才反应过来，“褚云霁，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你凭什么搜查霍府。”
“我霍府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吗，站住！”
“你信不信我去国公爷面前告你的状，让你当不成这个大理寺少卿。”
“哦。”褚云霁不甚在意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撩起眼皮看他一眼，“随便你。”
言毕，他转身离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霍老你作为死者家属，还是别回霍府了，就在大理寺等吧。”
“凭什么？我想走就走，你们还能拦着我不成？”
“褚云霁，你去哪儿，你心虚了是不是！你给我站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只有这种方式才能掩盖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慌张。
褚云霁充耳不闻，走出殓房后对守在门口的两个衙役道：“你们两个看着他，不许他离开大理寺，任何后果我来承担。”
“是。”
霍林河紧随其后出去，但走一步，两个官差就跟一步，手下的家丁也不知被带到了哪里去，竟让他有几根孤木难支的意味。
“你们都跟着我做什么？我是来认尸的，你们把我当犯人了吗？”他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我的那些家丁呢，我要回府！”
“校书郎，少卿吩咐了，您暂时还不能离开，请您见谅。”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走，褚云霁这就是公报私仇，以权谋私，把你们大理寺卿叫来，把另一个少卿季疏文叫来，我倒是想听听看他们怎么说。”
褚云霁没有眼色，为人莽撞，但不代表大理寺卿也如此莽撞，敢将他软禁在这里。
“校书郎，我们大理寺卿告假回老家了，不在京城，季少卿也不在。”
目前大理寺由褚云霁主事，没人能救得了他。
霍府家丁听见家主嚷嚷，忙不迭从前院跑了进去，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不在？都不在？你们这是敷衍我呢？看不起我是不是？我可是霍家人！”
“是否要得罪国公爷，你们自己想清楚了。”
两名官差对视一眼，毫无灵魂地笑了笑，“校书郎，我们也是听命行事，您就别为难我们了。若真有事，您向褚少卿去说吧。”
霍林河一哽，说不出话来，褚云霁不识好歹，他手下的人也油盐不进。
“老爷。”家丁小心翼翼地站到他身边，“咱们如今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背对大理寺官差，无声地对着那家丁做了两个手势，对方很快明白过来，微微颔首表示了解，趁着没人注意到他时悄无声息地出了大理寺。
褚云霁牵了马追上半夏等人，一群官差浩浩荡荡地过了长街，卫子靖跟萧思远就站在街边一家茶肆二楼廊下看着。
“这么看起来，少卿大人还是挺帅的嘛。”卫子靖双手抱臂，露出小半截白皙的藕臂，“希望少卿大人能凯旋而归，还霍菀和半夏一个公道。”
萧思远瞥她一眼，剑柄敲在她腕骨。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转头怒瞪他，“萧思远，你现在是我的护卫，怎么能对本姑娘动手。”
“你看看你的样子，从上到下哪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手给我放下来。”虽然他面皮白嫩，但姑娘家哪能如此袒露，若非早知他是男扮女装，他还不好意思看。
卫子靖这才反应过来，忙理了理衣袖垂下手，她女扮男装太久，都快忘记穿裙装是种什么感觉。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她有些敷衍地说道，目送褚云霁的队伍消失在街道尽头，“走吧，我们去梦河戏班看傀儡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