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牵连了别人。
“子婧姐……哥哥,”礼舒陡然瞪大眼眸,“你这是说什么呢。”
她有意压低声音,“你跟我哥那可是从小指腹为婚的,你就是我嫂子,我们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他们都相信伯父是被陷害的。
“那都是笑谈,怎可当真。”卫子靖不赞同什么指腹为婚,她只把礼敬当哥哥,也没想过在为父母报仇雪恨之前就谈情说爱。
“怎么就是笑谈了。”
“礼舒,好了。”礼敬瞪了妹妹一眼,“我知道你从未考虑过这些,对我也没那份心思。”
“但礼舒说得对,即便我们不能成为夫妻,也早就是一家人了。”
“我也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怕会牵连了我们,可我们也希望你知道,你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卫子靖闻言心中感动,眼泪打湿了眼眶,却还是强颜欢笑,“我这不是说的最坏的结果嘛。”
“你们别担心,我昨夜已粗略看过郡主案卷宗,虽然没发现什么疑点,但我找到一个可能知道线索的人。”
“谁?”
“季疏文。红珊郡主是他未婚妻,这么多年他也一直都在调查当年内情,我觉得他手里肯定有线索。”
“只要我能取得他的信任,说不定能从他得到线索。”
“但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小心些。”
“放心。”
三人小声地交谈着,一架马车从闹市街头飞驰而过,往来行人纷纷躲避,只有一穿着烟青色长衫的男子失魂落魄地走到大街中央,像是没听见周围的嘈杂声。
“让开,让开,快让开!”
那男人充耳不闻,以一种僵硬的姿态继续往前走着,车夫想要停下马车已然来不及。
马车里的人打起车帘一看,嗤笑一声,从腰间扯下一个钱袋子往地上一丢,“别管他,冲过去,医药费都给他了。”
车夫冷汗涔涔,却不敢违背主人家的意愿,狠狠一压缰绳,“驾!”
“啊啊啊啊——”
“撞死人了!”
“天呐,他出了好多血。”
“……”
街头登时喧闹起来,卫子靖顺着声音来源望了一眼,只能看到围成圈的人群,“我去看看,你们先回去吧。”
“好。”
她拨开一个个好事者,“让让,让让,大理寺办案。”
待她走到包围圈最前方才发现地上躺着一个男子,后脑撞在路边石头上,人已经陷入昏迷,周遭的人都在说着造孽。
她在那男子面前蹲下,探了探鼻息,转头道:“还有气,有劳诸位帮忙将人送到医馆,我去追那辆撞人的马车。”
“可有人看清那马车往何处去了?”
“上官,还是算了吧。”
“就是就是。”
“为何如此说?”
“那马车您是没看见,那是侯府的马车,即便你在大理寺当差,那也是得罪不起的呀。”说着,那人将在地上捡到的银袋子递给她,“喏,上官您看,人家医药费都给了,咱们平头老百姓还能怎么办呢。”
就这满满当当一袋银子,莫说医药费,就是丧葬费也够了,何必惹是生非。
他这话听得卫子靖是一愣一愣的,果然有人一出生就在罗马,有钱有权就是好啊,撞了人也没人敢管。
还企图让她这个捕贼官息事宁人。
气死她了。
“也罢,我既知道是什么人就好办了,有劳这位大哥和我一起将伤者先送到医馆。”
“成,今天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两人就近将伤者送医,经大夫治疗后说伤者并无大碍,只是还昏迷着,要休息一段时间才会清醒。
卫子靖付了医药费后打算离开,又听大夫问是否要将伤者的家属叫来照看。
“你认识这个人?”她还在想这件事儿呢,不知道伤者要昏迷多久,自然有家里人照看更为妥当。
医馆里的学徒接话道:“这不就是孙先生嘛,在附近的学堂里教书,附近的人基本都认识他,家住两条街外的问柳巷东头,那棵百年柳树下就是了,家中有妻子和孩子。”
“既如此,那便有劳你跑上一趟,将孙娘子请来。”说着,卫子靖从袖中取出十个铜板给他。
学徒却不敢收,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师父。
大夫点头,抬手点了点,“去吧,邻里邻居的,这些忙应该帮。”
伤者这边的情况处理完后,卫子靖便去了围观者口中的定远侯府。
定远侯一家上下都在边关戍边,府中只有一位老太君和小世子,如今不过十六七岁,招猫逗狗、为非作歹,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一猜就知道那马车里坐着的是谁了。
*
医馆学徒尚且年轻,脚程快,不多时便来到问柳巷东头,孙先生家大门紧闭,他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却能在空气中闻到一股若隐若现的肉香。
“孙娘子?孙娘子可在家?”
“小的是回春堂的,你家男人在路上被马车撞倒受了伤,正昏迷不醒,小的来通知你一声。”
“无人回应,小的便直入了?”他扬声喊着,却始终没得到回应,想着孙娘子约莫是在灶堂前烧火做饭,没听见他的喊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肉香味便更浓郁了,也不知在煮什么肉,他总觉得有股子奇怪的味道。
学徒四处望了眼,往灶房走去,“孙娘子,你家男人出事了。”
进得门一看,灶房也没有人,灶堂里架着木材,还徐徐燃烧着,那口大铁锅没盖盖子,还冒着热气,隐隐约约能看见漂浮着什么。
学徒心下好奇,走近一看,赫然发现铁锅里漂浮着一大一小两颗被煮熟的人头。
沸水咕嘟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啊啊啊啊啊——”
卫子靖虽找到定远侯府,却连门房都没能进得去,问起马车,管家只说不是他家的,她认错了人,便将她给赶走了。
即便她亮出大理寺的身份管家也没把她放在眼里。
她又气又急,却无可奈何,打算回大理寺找褚云霁帮忙。
才走到大理寺门口,另一辆马车也湛湛停下,季疏文穿着官服从马车上走下来,笑问道:“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便皱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