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卫子靖还没回过神来，倒是杜玖娘先不依了，转头问他：“世子也是来找卫子靖的？”
“那可不成，她得罪了我，我要先教训她。”
“凭什么？小爷先来的！”
“咱俩一道进门的，你说是你先来的就是你先来的？”杜玖娘跋扈惯了，面对顾恒则也不肯相让，“卫子靖得罪了我，我必不可忍气吞声，世子爷大度，便是让让我又怎的？”
“我为何要让你？”顾恒则反问，青涩俊俏的眉眼满是不屑，“你是哪个，也敢来我面前赛脸。”
“那卫子靖让小爷我吃了好大的亏，今日无论如何我都是放不过他的。”
两人都是奔着教训卫子靖来的，可转眼间竟先吵了起来，谁也不让谁。
卫子靖在一旁听得满头黑线，也猜到那华服少年的身份，“你乘车撞伤了人，不仅不将伤者送医还潜逃，只留下一袋碎银，谁稀罕。”
“你父兄戍边，保家卫国，尽忠职守，血泪都挥洒在边境，可知你在京城是如何逞凶的？”
说着，她从腰间荷包里取出一枚铜板丢在他脚边，“既然你觉得什么事都能用钱摆平，那这钱给你，你我买了，往后就留在大理寺做个洒扫仆役。”
此言一出，顾恒则陡然抬眸瞪着她，眼眶气得猩红，浑身直颤，“你……你……你居然敢羞辱我！”
“卫子靖，你死定了。”
说着，他撸起袖子就要冲上来打她，却被杜玖娘拦住，到底少年心性，一转眼两人又吵了起来。
“哟，今儿这么热闹，这是在干嘛呢？”何遂提着两提草药进门，听见喧嚣声好奇地问道。
没人回答他，杜玖娘和顾恒则吵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先打一架分胜负。
瞧见褚云霁黑着脸站在不远处，何遂走到他身旁，将手中的草药交给萧思远，“膳房大娘受了风寒，叫我撞见了，给她开的药，你送去吧。”
“好，我代大娘谢谢何大夫了。”萧思远接过药包掂了掂，“我待会儿就叫人送去。”
闻言，何遂上下打量他一眼，“现在我说的话都不作数了？不自个儿跑一趟还想偷懒不成？”
“哪能啊，何大夫，你误会了，我立时要跟着少卿出门去办案，待回来还不知要几时，耽误了病情不好的。”
“噢。”他这才点点头，从他手中抢过药包，“你既然有正事，那我自己去吧。”
“不过，他们这是在干嘛？”吵得他耳朵生疼。
“是来找子靖算账的，可自己却先吵了起来，也是稀奇。”
此言一出，褚云霁转头瞥了他一眼，萧思远下意识噤声。
“二位吵够了吗？”褚云霁淡淡开口，他原以为有什么要紧事，现在才惊觉不过是浪费时间。
那二人听见了，却无一人理他，褚云霁也不需要他们的回答，自顾吩咐下去：“大理寺是官家重地，岂容人随意吵闹，成何体统。”
“来人，将这二位关进大牢，去通知他们家中长辈来接。”
“是。”
杜玖娘：“你敢！”
顾恒则：“你敢！”
两人齐齐开口，同时转头，怒不可遏地瞪着他。
他们的身份家世摆在这，一般人见到他们都要给几分薄面，他们不信褚云霁真的敢把他们关起来。
褚云霁没回答，抬手往前点了点，秦淮和萧思远等人瞬间动了起来，很快便将两人押住送进大牢。
一路上，两人还不停地叫嚣着要褚云霁好看，让卫子靖等着，竟也有几分诡异的臭味相投的美感。
“啊哦。”何遂耸了耸肩，“没戏看了，我还是送药去吧。”
说着，他转头看向褚云霁，“你这会儿出门，何时回来？今晚一起喝酒？”
褚云霁抬眸看了眼天色，“还不清楚，你自个儿先喝吧。”
“也行。”
将顾、杜二人关进大牢后，大理寺一行人出门正好遇见还守在门外的两家家仆。
正好转达他们，让他们回家叫家里当家主事的来领人。
“少卿说我莽撞，我瞧着少卿比我还莽撞。”卫子靖双手反负于身后，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少卿就不怕一起得罪了侯府跟杜家？”
闻言，褚云霁脚步未停，稍稍侧目瞥了她一眼，“我是我，你是你。”
他们两人终究还是有所不同的。
“是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被她一哽，转头冷冷地睨着她，“有空在我面前逞这口舌之快，不如赶紧去调查无忧会的下落。”
此言一出，跟随他出来的几人纷纷正经了起来，抱拳行礼后各自散去。
几人各自散开，在京中四处一番调查才知，无忧会就跟邪教差不多，每七日便集会一次，所有会员都可以参与。
入会需要一两银子，求天赐圣水一滴十两银子，如今的会员以多达千数，其中不乏富户乡绅、达官显贵。
可见无忧会会主已经赚了多少钱财。
汪其：“少卿，属下探到那无忧会就在崇延坊里，咱们可要亲自去看看？”
“换身常服再去。”褚云霁颔首道：“咱们这身太过招摇了。”
都穿着官服，一进崇延坊，这还不得惊着了鱼儿。
“是。”
“那无忧会就在前面右转就到了。”汪其走在褚云霁身边小声地说着，两人并肩走在街角，一车车牛车拉着大木箱子与几人擦肩而过，谁也没放在心上。
“咱们今日只是探探底，不要打草惊蛇。”褚云霁轻声叮嘱，蓦地转头看向卫子靖，其中意味再明显不过，“尤其是你，不要太莽撞。”
“我？”卫子靖指着自己鼻尖，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
“我保证我就乖乖地跟在你身后，哪里都不去，绝对不冲动。”
她说得敷衍，褚云霁也没放在心上，领着几人转过街角。
汪其指着一间挂着‘平心静气’牌匾的商铺道：“到了到了，就是这儿。”
无忧会门户大开，众人进去一瞧，商铺空空如也，只剩角落里几台书架，前厅后院竟是一个人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