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卿,那我先去了。”卫子靖挠了挠头,“大黄就留在这里,你们走的时候别忘了带上它一起啊。”
“嗯。”
从头到尾目睹这一切的何遂慢吞吞走到褚云霁身旁,“这是怎么个事啊?”
“子靖跟红霓?他们俩?”
难道是互相看对眼了?
褚云霁声音平淡,像是早已看透一切,“红霓什么身份,什么样的男子没见过,能看上卫子靖?”
“嘿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我得帮子靖好好说说你,子靖怎么了,他多好啊,吃的官家饭,人又机灵俊俏,往后有的是升职的机会。”
“更何况,爱情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身份相貌都阻拦不了爱情的发生。”
说着说着,他又反应过来,“不对啊,你这么说话,难道是子靖一厢情愿?”
褚云霁面无表情将他的头推开,“一厢情愿你个头,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褚云霁,我画好了,然后呢。”顾恒则将画纸递到他面前,“你看看像不像?”
“人都在这里了,还画下来干嘛?”
褚云霁垂眸认真地看了眼画像,满意地点点头,“叫些人多画几张出来,明日拿着画像去调查男死者的身份。”
“噢,好。”他挠了挠头,又拿着画纸走了。
他还以为两个死者互杀,在场众人都可以作证,这个案子就算结束了。
原来只是刚开始,还要调查男子的身份,他跟春海棠之间的恩怨,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顾恒则幽幽叹了口气,还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
卫子靖是外男,即便要护送红霓回府也不能跟她共乘一车,只好坐在车夫旁边。
她不动声色地把玩着手指,回想起褚云霁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
他好像看出了什么才让她来送红霓,想让她发现些什么。
亦或者是红霓对她的热情并非来自男女情爱,只是在隐晦的求救?
她不由得想到王妈妈的态度。
可古代就是这样,女儿家的名声最为要紧,王妈妈作为家仆,在这方面对红霓严厉一点也正常。
正如此想着,红霓坐到靠近门边的软榻上,隔着车帘开口:“卫小郎君,今日事发突然,扰了你我的雅兴,不妨改日再聚?”
话音刚落,王妈妈厉喝一声,“郡主!”
红霓抬眸看了她一眼,对上她冷漠的眼神,失落地低下头去。
王妈妈是自幼跟着父王的宫女,封王开府后也将她带了出来,是父王的心腹。
她今日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她原原本本地告诉父王。
可她只是想交朋友而已,难道这也错了吗。
“好啊。”卫子靖淡淡回答:“若郡主不嫌弃,可以随时来大理寺找我。我们,都会很欢迎您。”
“好。”
“郡主!”王妈妈的声音又重了两分,红霓咬着下唇不敢再说话。
卫子靖也没再多话,心想王府对郡主的管教真严格。
当初红珊在世时,也是被这样对待的吗?
换做是她,估计早被逼疯了。
好容易将人送到门口,红霓进门前还悄悄地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后才进门。
卫子靖看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下一刻,王妈妈拦在她面前。
“卫郎君。”
她收回目光,坦然地看着她,“王妈妈。”
“卫郎君在公廨当差,老婆子我敬重你。”她虽说着敬重,语气里却满是不屑,“可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是什么身份,郡主又是什么身份。”
“你一个月的月奉可有王府护院多?在京城可有自己的房子,几进院?”
“郡主一个月用燕窝就要花费十两金,你可有钱买?”
卫子靖:“……”
说一千道一万,不就是嫌弃她身份低微,配不上红霓,不想让她跟红霓来往吗。
“王妈妈,十两金的燕窝我自然是买不起的,可郡主是人,只要是人就有交朋友的权利,你别把人想得太龌龊了。”
“我观王妈妈穿着打扮,不过也是下人而已,竟也管到小主子头上去了,如此倚老卖老,只怕丢了齐王府的脸面。”
“你!”
“郡主安然回府,那我也不多叨扰了,告辞。”她敷衍地抱拳,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去。
气死她了气死她了,狗眼看人低。
卫子靖暴走回了大理寺,理事厅灯火通明,在仙乐楼的同僚们都回来了,正在讨论案情。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众人见她咬牙切齿地走近,纷纷噤声抬头看她。
秦淮:“子靖,不是叫你送郡主家去吗,你何故满面怒气?”
卫子靖充耳不闻,径直走到褚云霁面前蹲下,狠狠一拍桌子。
褚云霁挑眉看她。
“少卿,我要举报!”
“谁?”
“齐王府。”她磨了磨牙,“我要举报齐王贪污受贿,家仆还侮辱人。”
闻言,包括顾恒则在内的其他人都凑了上来,“什么情况?”
褚云霁缓缓放下手中画纸,“你可有证据?”
她吸了吸鼻子,理不直气也壮道:“没有。”
“但红霓一个月用燕窝就要十两金,一年就是一百二两金。红霓要吃,家中弟弟妹妹哥哥姐姐也得吃吧,王爷王妃都要吃吧,哪这么多钱,肯定是贪污!”
“你这是仇富。”顾恒则嗤了一声,双手抱臂看她,“这到底是在王府受了多大的委屈?”
卫子靖转头看了他一眼,“反正比被拦在你家门口受的委屈大吧。”
“你……你还敢说!”
萧思远本以为卫子靖跟红霓之间会擦出爱情的火花,见她这般怒气冲冲,撩起衣袍在她身旁蹲下,“到底发生了什么,说来听听,我们给你出出主意。”
“若是郡主嫌弃你穷,也没关系嘛,少卿有钱,问他借。”
此言一出,褚云霁随手拾起一本书敲在他头顶,“少贫嘴。”
“郡主倒是没说什么,就是那个王妈妈,狗眼看人低,居然说我的月奉还没王府护院高。”
顾恒则:“这也是实话啊。”
反正评事的月奉不够他花,他都是自己贴补。
“滚啊。”
“原来你这么在意贫富差距啊,那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