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啊，这不在你脚边躺着呢吗。”
卫子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
这么巧？
秦淮：“你这，怎么回事儿啊？”
“我走着走着，他就摔了下来。”她不由得想到当时听见的那声‘小心’，肯定是有人看见了王二麻子摔下来。
“若非我退的快，现在就该验我的尸体了。”
“呸呸呸，别说这种晦气话。”
卫子靖没接他的话，模拟了一下王二麻子摔下来的角度，转过头去，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寻找着什么，最后跟一个坐在街角的小乞丐对上视线。
行人熙熙攘攘，不会无缘无故地抬头看，只有这个行乞的乞丐因为坐着，所以会抬头，才能看见有人摔下来。
她慢吞吞走过去，还在小摊上买了两个包子才在小乞丐面前蹲下，将包子递给他：“方才是你在提醒我小心吗？”
小乞丐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飞快从她手里抢过包子塞进口中。
“慢点吃，不够还有。”
两个肉包很快被吃完，小乞丐用手背一抹嘴才开口：“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小乞丐不答反问：“你是什么人？”
卫子靖从袖中拿出自己的腰牌给他看，“大理寺知道吗，查案抓坏蛋的。”
“可以跟我说说，你方才都看到了什么吗？”
小乞丐认真地看了一眼，发现看不懂后又泄了气，“那时候，我就在这里坐着，刚好看到两双手，一双抬着那死人的肩膀，一双抬着脚，将人从最高那层甩下来了。”
“你又正好从那里经过，我才喊了声。”
“你确定看到他是被人甩下来的？”
“我又不瞎，就是有人给他甩下来的！”
“那你看见那两人的模样了吗？”
小乞丐摇摇头，“没看见，只看见了手。”
“好吧，谢谢你了。”卫子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吃饱了吗？还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闻言，小乞丐眼眸一亮，舔了舔唇角，“还能吃吗？”
“当然，毕竟是你救了我。”
“想吃什么？走，我带你去买。”
“那我还要吃肉包，还要吃糖葫芦，要吃大肉面。”
“好，都给你买。”
褚云霁很快得到消息带人赶来，看到地上躺着的尸体，又听秦淮和卫子靖说了前因后果，敏锐地察觉到王二麻子的死跟仙乐楼案有关。
这样一来，仙乐楼一案就并非像表面看到的那样简单。
虽说众人都看到了春海棠和男死者互杀，但中间必定有人推波助澜。
那躲在背后之人，藏得挺深的。
大理寺将尸体抬了回去交由李仵作勘验，卫子靖一转头才发现秦淮还拽着那个声称见过王二麻子和第一个男死者的男人没放。
“秦大哥，你这是……”
“哦，你说他啊。”秦淮用力将人扣在身边，让他动弹不得，“他是个白日闯，偷东西偷到我身上来了，被我当场逮住，我能放他走？”
“小偷啊。”她点点头，“那一道带回去吧。”
“别别别……”吴永连连摆手，“二位上官，你们就饶了我吧，我也是逼不得已，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才想着先出来借些银子花花。”
“这是我第一次偷盗，我发誓！”他举起三根手指，“真是第一次，什么也没偷到就被上官你给抓住了，你们就饶了我吧，我真不是坏人。”
“我要是真恶，我早就跟着王二麻子去干了。”
此言一出，褚云霁和卫子靖齐齐抬眼看他。
吴永被他俩这眼神看得一惊，艰涩地咽了口唾沫往秦淮身后躲去。
“你方才那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真恶就跟着王二麻子干了。
“那王二麻子是做什么营生的？”
吴永眼珠转了半圈，又站了出来，“几位上官，我若说了，你们能放我走吗？”
秦淮闻言，拎着他的领子往前一耸，“还敢跟官府谈条件，不想活了是吧！”
“上官，小的真的不想的，只是我老娘重病在床，我真的只想偷点东西去换银子去抓服药，等缓过来了一定把钱还上。”
“我不能被抓，我要是被抓了，我娘肯定没救了。”
他说着，堂堂七尺男儿竟哽咽起来，不甘心地抹掉眼角的泪。
秦淮和卫子靖见状，转头看向褚云霁，秦淮听了他的话，动了些许恻隐之心，可是抓是放，还得听少卿的。
褚云霁略一思忖，放下话来，“若你所言皆为真，我可以放你走。”
“但你要记住了，若你胆敢再犯，罪加一等，天涯海角我都会抓到你。”
“是，是是是，不敢了，绝对不敢了。”吴永吸了吸鼻子，又哭又笑的，“那个王二麻子，跟我是一个村的。”
“他家里人都死光了，一个人在京城里谋生，我带着老娘进京得晚些，最初就去找过他，想让他帮我找个活路。”
“真见到他之后我才发现，他已经和在村里时大不一样了。”
卫子靖蹙眉打断他的话：“说来说去，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吴永轻咳两声，压低声音，一本正经道：“捞偏门的。”
“有一次，我去找他借钱，就听见他房子里传来女子的呜咽声，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后来一想，那正是被堵了嘴说不出话来的声音。”
“我一直将这件事记着，趁着一次喝酒，我便问他到底在做什么，从没见过他干活，可有钱请我喝酒，借钱给我也面不改色的。”
“他喝多了，说他干的活能赚不少钱，还问我要不要入伙。”
“也就是那次，我还没回答，你们画像上那个男子就来找他了。”
“两个人走到角落里去说话，我虽然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但我清楚地看到那男的给了王二麻子一巴掌。”
“就今年九月初。”
吴永像是陷入回忆里，“那男的走了之后，王二麻子就骂骂咧咧地回来继续喝，说什么不就一条分线被端了，手里还有那么多货，怕什么……”
“我虽然听不太懂是什么意思，但也能感觉到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越听越害怕，就装醉赶紧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