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杀了我!”
她故意把事情说得严重,就是要让更多人关注并介入。
话音刚落,啪地一下坐倒在地,直接瘫在那儿不动弹。
背部贴着地面,双手松软垂落。
她的演技毫无破绽。
逼真到连离得最近的人都以为她真的受伤了。
严光曦原本正朝她猛冲过来。
结果被她这一摔整蒙了,脚步一顿。
苏清欢抓住空当,一个翻滚钻进人群,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大家救救我吧!”
“这个人欠了我一千块死活不还……”
“他还说,非要弄死我不可!”
四周围的人一听,齐刷刷把视线甩向严光曦。
“哎哟喂,你们看!手都举起来了,这不是要砍人吗!”
“这后生眼神跟刀子似的,一看就不是啥安分人!”
旁边几个妇女连连点头,低声议论起来。
严光曦脸一下子变得惨白,赶紧把手放下,磕磕巴巴解释。
“我没要杀她!她在乱讲!疯话连篇!”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苏清欢突然抬手指向胡月月。
“这个女人是他的相好!他们俩合伙坑我,图财害命!”
她立刻补了一句。
“她爸是你们镇上书记,我不怕说破,她叫胡月月,她爹叫……”
话没说完,胡月月已经变了脸色。
胡月月一听自己底细要被抖出去,当场吓得一哆嗦。
“严光曦!快让她住嘴!!”
眼看最后指望崩了,严光曦脑子一热,扑上去就想堵苏清欢的嘴。
他跨出一步,手臂前伸,动作迅猛。
苏清欢吓得哇哇哭,抱着头缩成一团。
“乡亲们看见没有?他要闷死我啊!”
人群炸开了锅。
几双大手同时伸出,有人一把将苏清欢拉到身后护着,有人拽住了严光曦的胳膊,还有几个大妈调头就去拦胡月月。
胡月月反应快,转身拔腿就跑。
严光曦见势不妙,也顾不上体面了,追上去牵起胡月月的手。
两人像逃命一样撒腿狂奔,眨眼就没影了。
闹剧散场,见苏清欢也没受啥伤,围观群众劝了几句也就各自回家。
天色渐暗,人群渐渐散尽。
苏清欢站在原地,喘得厉害。
这回她真明白了。
严光曦这次是真想她死。
这种毒蛇,不能再拖了。
她狠狠咬住嘴唇,心里盘算清楚。
下次动手,必须干脆利落,一击毙命,绝不能再给他翻身的机会。
赶集时她买了两个瓷坛子拎回家。
洗干净倒扣在灶台上晾着,等彻底干透已是夜里。
苏庭州昨天累狠了,今儿早早就睡下了。
临睡前千叮咛万嘱咐。
坛子里半点水汽都不能有,才好把沥干水的黄瓜一条条码进去。
浇的酱汁必须熬好晾透,封口时还得用水严密封实。
最重要的事情要反复强调。
一点脏东西都不能沾!
他怕苏清欢年轻没经验,做坏这道老手艺,还特地在纸上写了步骤。
按老头交代的法子,苏清欢把切好的黄瓜平铺在院子石桌上的大竹筐里晒着。
每根都切成差不多长短,整整齐齐地码在竹篾间。
她时不时翻动一下黄瓜,确保两面都能晒匀。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咸香。
那是之前晾过的酱料散发出来的味道。
刚端着热腾腾的酱锅出门,院门口传来响动。
木门被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
门外的风卷着几片落叶打了进来。
锅里的酱汁还在微微晃动,她脚步顿了一下。
谢晏回来了。
他就站在那儿,满身灰土。
肩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背包带也被泥土浸得发暗。
“先别动!”
苏清欢猛地一转身,把大锅紧紧护在身后,脚底蹭着地面往簸箕那边退。
“你先站外面。”
“衣裳鞋袜都给我脱院子里头,我回头帮你洗。别带着满身脏进了屋,回头糟蹋了我的酱黄瓜……”
谢晏一愣。
啥?
脱衣服裤子?
一个姑娘家,当面让他脱裤子?
“光脱鞋成不?”
他试探着问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这天儿也不冷,他里头就穿了套单层的行头。
外衣湿了贴在身上,风吹得人发凉。
“不成!你自己瞅瞅,浑身上下都是泥点子。”
“我的黄瓜娇贵得很,沾不得灰,你别靠近。”
苏清欢说完就侧身挡在竹筐前面,把酱锅放下,腾出一只手抓起一把干草刷子。
谢晏抿了下嘴,眉头轻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确狼狈。
可这要求也太直接了,换谁都会犹豫。
“你真要这样?”
苏清欢听得烦了。
“快点磨蹭啥!”
谢晏叹气。
他把背包卸下来放在门外台阶上,解开外套扣子,一件件往外脱。
“我提醒你啊,我底下就一条内裤,你可别回头喊后悔。”
苏清欢嗤笑一声,眼皮都不抬。
目光从他背心绷出的腰腹线条慢慢往下扫,一路落到裤带上。
腰腹之间的起伏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从听说他不能生孩子以后,他身上的男人味,在她眼里好像渐渐淡没了。
但现在,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重新浮现,让她心头一震。
“少啰嗦,赶紧脱!泥巴干了还得飘起来呛人!”
他伸手去解皮带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哗啦!
咔哒!
苏清欢的眼神不由自主往下瞟,脑子突然嗡地一下炸了火。
他……不是说不行么?
这个念头蹦出来的时候,她几乎要咬到自己的舌头。
谢晏拎起满是泥巴的衣裤,顺手蹬掉皮鞋。
脏东西一股脑扔到院子角落,回身看了眼苏清欢,嘴角扬起一点弧度。
“辛苦你了。”
说完,居然就这么走进屋里去了。
苏清欢愣在原地,眼睛跟着他的背影溜了一圈。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围裙,其实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
几分钟后,他换好干净衣裳走出来。
苏清欢低头忙着往坛子里塞黄瓜,耳朵尖悄悄泛着红。
“太晚了,别忙活了,裤子鞋我自己明儿个洗。”
他站在屋檐下说着,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
见她不吭声,谢晏蹲下身,看了看她手里的动作,顿了下。
“你那个黄瓜,掉外头一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