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蝉鸣聒噪。
村头的大槐树下,一群半大孩子正围坐在一起,为玩什么游戏而发愁。
一个小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率先提议:“玩荡秋千吧!荡得高高的,最凉快了!”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稍大点的男孩就敲了一下他的脑门:“你傻啊!村口那秋千前几天绳子断了,王大叔现在还没修好呢!你忘了?”
小胖子捂着脑袋,“哦”了一声,随即又眼睛一亮:“那跳房子怎么样?画个格子就能玩。”
“不要!”丫丫立刻大声反对,“上次跳房子差点害死我,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跳了。”
“行行行,不跳不跳。”小胖子立刻投降,转向丫丫,“那丫丫你说,玩啥?”
丫丫托着腮,也是一脸苦恼:“我也不知道啊……”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木头,忽然开口小声提议道:“要不我们去问问王文文吧?她最聪明了,肯定能想出好办法。”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小胖子像是被踩到尾巴,跳起指责道:“笨木头,你傻啦?王文文她早就淹死了。再也不能给我们出主意了。”
“什么是淹死?”木头皱起眉,满脸不解。
“淹死就是溺毙。就是再也见不到了,永远!”小胖子比划着,试图解释清楚。
木头却更困惑了,语气执拗:“可我明明见过王文文啊?她就在池塘边,还朝我挥手……”
“吹牛吧你。”小胖子嗤之以鼻,“我妈都说你是咱们村最愣的娃,总爱胡思乱想。王文文肯定也是你瞎想出来的。”
周围几个孩子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木头又在说胡话啦!”
“哈哈哈,木头变傻木头咯!”
木头被笑得满脸通红,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木头没说谎。”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切开周围的嘈杂。
众人看去,是丫丫。
此刻她板着小脸,认真道:“王文文,我也看到了。”
“啊?”孩子们大为惊奇,纷纷瞪大眼睛看向丫丫。
丫丫却丝毫不心虚,还又丢出一句重磅炸弹:“而且不仅是我,就连叶姐姐也看到了。”
“叶姐姐”,指的自然是叶琉璃。
这些日子,叶琉璃帮村里解决了不少麻烦,在孩子们心中早已是神通广大的大人物。
此言一出,孩子们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真的吗?叶大人真的也看到王文文了?”
“哇!那木头岂不是真能看见鬼?”
“天哪!好厉害!木头以后是不是也能当术士?”
“真羡慕!我怎么没这本事!”
村头空地再次喧闹起来。木头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不知所措,茫然地看着周围的同伴。
丫丫眼珠一转,忽然双掌一拍,兴奋道:“对了!既然王文文真的还在,那我们一起去帮她完成执念不就行了?让她能安心投胎,怎么说也是大功一件。”
“帮她完成心愿?”一个胆小的女孩缩了缩脖子,“会不会有危险啊?”
“怕什么!”丫丫叉着腰,故意露出一个凶狠的表情,“有本事她杀了我呀!”
周围的孩子们被她这豪言壮语震慑住,霎时间兴奋起来。
……
与此同时,叶琉璃正在村里走访,试图拼凑出更多关于王文文的信息。
她拦住一位在树下乘凉的老大爷:“大爷,您还记得王文文那孩子吗?”
“文文啊,记得记得!”老大爷摇着蒲扇,脸上露出惋惜,“那丫头,打小就机灵。村东头教书的王秀才都夸她聪明,将来必有大器。谁知道就那么不小心,淹死在水塘里了……”
“那您觉得,她死前可能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叶琉璃引导着问。
“特别想做的事……”老大爷皱起眉头,努力回想,“这我老汉哪知道哦……不过这人快死的时候,想的肯定都是不想死呗……还能有啥?”
叶琉璃微微颔首,将这些话牢记于心,准备再去问其他人。
刚走没几步,一个身影突然从巷子里跌跌撞撞冲出来,是王婆。
此刻,她挎着那个熟悉的旧篮子,脸上满是希冀,声音颤抖:
“叶、叶大人!你……你们是不是见到我的阿文了?他们都说……你们在找阿文的事……”
叶琉璃看着老人眼中近乎哀求的亮光,心中不忍,但还是点头:“王婆婆,我们……确实找到一些迹象,文文的魂魄,因为某些原因,还滞留在那池塘附近,没有投胎。”
王婆的眼泪瞬间滚落,几乎泣不成声:“我苦命的阿文……死了也不得安生……在水里多冷啊……”
叶琉璃轻轻拍了拍王婆颤抖的肩膀:“王婆婆,节哀。我们现在正想办法帮她解脱。”
王婆猛地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眼神变得坚定:“叶姑娘,带上我。我一定让阿文下辈子投个好胎,她跟着我受太多苦了。”
叶琉璃看着老人,沉默片刻,终于缓缓点头:“好。但您一定要听我的,注意安全。”
“哎,哎,好……一定!”王婆连连点头,紧紧攥住篮子,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谁曾想,正在这时,一阵叽叽喳喳的喧闹声传来。
一群小孩子像麻雀般呼啦啦跑了过来,将叶琉璃他们围在中间,为首的正是丫丫。
丫丫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叶姐姐,我们听说你在找王文文的执念?要不要让我们来帮忙,毕竟阿爹说过,人多力量大。”
叶琉璃看着这群满脸兴奋、跃跃欲试的孩子,心中不由叹了口气。
以他们的年纪来讲,或许他们也曾从大人口中听过“死亡”,但终究未能真正理解其背后的深层含义。
恐怕也唯有他们,才能用如此纯粹的态度,去面对这生死相关的难题。
一个笑容浮现在脸上,她正准备对孩子们说些什么。
身后,却骤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叫骂声。
“是你!你这个扫把星!丧门星!你怎么还敢来?!怎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滚!快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