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月刚想起身，却感觉到怀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软软的，还带着淡淡的体温。
他低头，待看清那人的模样时，浑身一僵，眼底的震怒瞬间化作错愕。
“沈师妹……？”
沈霜降嫌被吵了好梦，迷糊中拉过楚寒月的脖子，微微嘟起唇，在他那微凉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
“别吵……乖，再睡一会。”
说完，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
楚寒月：“……”
整个山洞，瞬间陷入了死寂。
“阿嚏——”
沈霜降是被冻醒的，她揉了揉鼻子，坐起身来，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怀里的温暖却消失了。
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山洞里只有她一个人，刚才还被她“救”下来的楚寒月，竟不见了踪影。
“我去，楚寒月呢？”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了大半，连忙爬起来，扒着石壁往外张望，嘴里碎碎念，“不会真被外面的雪蛟吃了吧？不是吧！我好不容易把他救出来，这刚醒就送人头了？”
她越想越慌，也顾不上身上的伤，跌跌撞撞地跑出山洞。
可刚出洞口，她就愣住了。
只见洞外的雪地里，那只刚才还凶神恶煞、追得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化神期雪蛟，此刻正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庞大的身躯早已没了气息。
而楚寒月就站在雪蛟的尸体旁，白衣胜雪，衣袂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周身还残留着淡淡的冰蓝色灵力波动，只是那波动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他手中握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莹白的内丹，内丹散发着凛冽的寒气，却被他掌心的灵力稳稳包裹着，只是指尖偶尔会微微颤抖，显露出几分力竭后的虚浮。
“我天哪！楚师兄！你也太厉害了吧！竟然把雪蛟给拿下了？这也太牛了！”
楚寒月闻言，缓缓转过身来，在看到她满脸激动的模样时，叹了口气，
“我是冰灵根，修炼的是寒冰意境。这极北苦寒之地，冰雪遍布，正是我的主场。”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补充道，“我本想在此地借冰雪之力冲击元婴，没想到……”
话说到一半，他瞥了一眼沈霜降，终究还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罢了，此地灵力契合我的灵根，即便未破境，对付这雪蛟也不算难事。”
沈霜降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只顾着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难怪你这么厉害！这雪蛟遇上你，算它倒霉了！”
她说着，伸手指了指地上雪蛟的尸体，问道，“那它怎么办？”
楚寒月低头瞥了一眼雪蛟，说道，“千年雪蛟浑身是宝，鳞甲可炼甲，筋可做弦，血肉能入药。我正好借它的残余灵力稳固境界，提取有用之物。”
他说着，抬手将掌心的雪蛟内丹扔了过去，动作随意却精准，刚好落在沈霜降怀里。
“这个，你拿去玩吧！”
“啊？给我？楚师兄，这也太贵重了吧，我不能要！”
楚寒月不再说话，转身面对雪蛟的尸体，双手飞快结印。
冰蓝色的灵力从他掌心涌出，如同潮水般涌向雪蛟的尸体，瞬间将其包裹。
三个时辰后，楚寒月收印的瞬间，两件护甲缓缓悬浮在他身前，灵光内敛，一看便知是上品灵器。
“拿着。”楚寒月抬手，将两件护甲都递向她。
沈霜降伸手接过其中一件，小心翼翼地披在身上。
莹白的护甲贴合着身形，里面衬着她那件赤色法衣，一红一白相映，竟格外好看。
她抬手轻轻摸着护甲，又低头抚了抚里面的赤色法衣，指尖划过衣摆那道破损的口子，惋惜道，“可惜，这件破了，说起来还是萧慕白第一次送给我的，替我挡了不少伤害，要不是因为他，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楚寒月的手，微微一顿，指节悄然绷紧。
他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抹刺眼的赤色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还有一丝莫名的酸涩在悄然翻涌。
这种情绪来得莫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只觉得心口发沉，周身的气息，也在不知不觉中冷了下来。
“此地不宜久留，收拾好，即刻返程。”
“额，师兄，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沈霜降被他突如其来的冷意弄得一愣，下意识地说道。
楚寒月的脚步顿住，转过身，上下打量着她，“你有什么事？”
沈霜降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师兄，你听过鸿蒙石吗？”
楚寒月略微思索道，“昆仑古籍有记载，乃上古神器，蕴含精纯灵力，可活死人肉白骨，却只是传说，从未现世过。怎么了？”
“没什么……”沈霜降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是浮生师兄他……旧伤复发，情况不太好。我找到的永生花给你用了，就想着，或许鸿蒙石能救他，我想试着找找看。”
“你想找鸿蒙石，救楼寂浮生？”楚寒月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我倒想问问，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是喜欢萧慕白，还是喜欢楼寂浮生，或许，还有那个冷轩夜？”
他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带着莫名的火气，让沈霜降有些懵。
她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都喜欢啊！萧师兄给我炼丹，给我法器，对我极好，浮生师兄温文尔雅，也很照顾我，冷轩夜虽然看着冷，但也帮过我不少。他们都对我好，我自然都喜欢。”
楚寒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定要选一个呢？”
“那肯定是萧慕白啊！”沈霜降想也不想地说道，“他是我自己宗门的师兄，亲疏有别嘛！”
“亲疏有别？”楚寒月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他猛地冷笑一声，“好一个亲疏有别！”
“你怎么了？”沈霜降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想靠近他。
楚寒月却猛地抬起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他猛地捂住胸口，喉咙一甜，一口鲜红的血液从嘴角溢出，落在白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