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很快找到一间干净的客栈,开了两间上房。
沈霜降直接将楼寂浮生扶进屋内,小心翼翼让他坐在床边,伸手便要去解他的衣袍查看伤口。
楼寂浮生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
肩头的衣料被魔气腐蚀得发黑,一道深可见骨的拳痕狰狞可怖,周围的皮肉都泛着不正常的黑紫色。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无妨……”沈霜降眼眶微微发热,一边用干净的棉布擦拭他伤口周围的血迹,一边低声埋怨,“下次不许再这么冲动。”
楼寂浮生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心头微动,刚要开口,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柳青瑶端着一盆清水走进来,神色别扭却难得温顺,将水盆放在桌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瓷瓶。
“这是我们天衍宗秘制的清魔丹,还有外敷的祛邪膏,对魔气伤很有用……”她将药瓶递到沈霜降面前,语气放软,“刚才……多谢你们。”
沈霜降倒是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接过药瓶,“算你还有点良心。”
柳青瑶脸颊一红,没好意思多待,放下东西便匆匆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两人。
沈霜降倒出药膏,指尖轻轻蘸取,一点点敷在楼寂浮生的伤口上,动作细致又温柔。
“疼就说一声。”
“不疼,有你在,不疼。”
沈霜降指尖一顿,脸颊悄然发烫,连忙低下头,掩饰般地继续给他上药,只是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楼寂浮生已经歇下,沈霜降来到隔壁房间刚坐下喝口水,柳青瑶挑眉打趣道,“怎么,不陪你的浮生师兄?”
“拜托,人家是病号,静养懂吗?”沈霜降白了她一眼,端起茶杯猛灌一口,还在回味刚才那句“有你在,不疼”,耳根悄悄又热了几分。
柳青瑶往椅背上一靠,抱着胳膊笑得一脸促狭,“哟,某人刚才上药的时候,那叫一个小心翼翼,轻得像碰易碎的瓷器,我可都看在眼里呢。”
“你少胡说八道!”沈霜降差点被茶水呛到,放下杯子瞪她,“我那是医者仁心,换了谁受伤我都一样照顾。”
“换了我?”柳青瑶立刻指了指自己,挑眉反问,“那刚才是谁被我怼得说不出话,要靠浮生师兄出来撑腰?我要是受伤,你怕是只会站在旁边喊一句‘活该’吧。”
沈霜降被噎得一噎,随即理直气壮,“那能一样吗?楼寂浮生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你是自己嘴欠招人嫌,能混为一谈?”
“我嘴欠?明明是你先喊我妖后娘娘,到处败坏我名声!我天衍宗清誉都快被你喊没了!”
“我那是实话实说,再晚一步你真就去拜堂了。到时候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妖后,我喊两句怎么了?”
“你……”柳青瑶气鼓鼓地瞪着她,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憋出一句,“我看你就是被楼寂浮生迷昏头了!他对你那么特别,又是闯妖域又是挡拳头,你以为真是顺路救人?”
沈霜降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依旧硬气,“你少脑补那些乱七八糟的,我们只是道友……知己。”
“道友?”柳青瑶笑得更贼了,凑过去压低声音,“哪个道友会在你被骂的时候第一时间护着?哪个道友会为了你硬抗魔修一拳?沈霜降,你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他对你绝对不一般。既然你已经有浮生师兄了,就别打我大师兄的主意了。”
“你大师兄?冷轩夜?跟他有什么关系?”
柳青瑶撇了撇嘴,“龙吟凤鸣这对神器,本是一对,千年前,是我们天衍宗的掌门跟道侣的佩剑,他们两人并肩作战,举案齐眉,一次秘境之中,掌门的道侣魂飞魄散,凤鸣也遗失了,随后掌门就封剑退位,直到龙吟认大师兄为主,又给他下了一个命令,找到凤鸣。”
沈霜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你一直想要凤鸣剑就是这个原因?”
柳青瑶道,“不全是,凤鸣本是天衍宗的之物,如今在你凌霄宗,我们两派本就是明里暗里的对家,这下把我们掌门气的吹胡子瞪眼,大师兄作为首席大弟子,一直都是默认的接班人,我想得到凤鸣,跟大师兄一起并肩作战,完成千年宿命。”
沈霜降故作夸张的拍了拍手,“哇!好感人啊!我都感动哭了,可是凤鸣已经认主了,我想给你也没用啊!”
柳青瑶轻笑道,“是啊,不过主人死了,神器就会重新择主,沈师姐你说是不是?”
她话音轻软,嘴角噙着一抹看似无害的笑,可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落在沈霜降身上时,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锋芒。
沈霜降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抬眼直直看向柳青瑶,“柳青瑶,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柳青瑶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语气依旧轻柔,却字字带着刺骨的凉意,“凤鸣剑认你为主,你一日在世,它便一日不可能重择新主。我想要与大师兄并肩作战,想要拿回天衍宗遗失千年的神器,这条路……好像只有一种走法。”
空气瞬间凝固。
方才还嬉笑拌嘴的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剑拔弩张的紧绷。
魅语虽在门外守着,却也敏锐地察觉到屋内气息不对,妖耳微动,悄无声息贴在了门板上。
沈霜降冷冷道,“就因为一把凤鸣剑,你敢在这儿对我动手?别忘了,是谁把你从妖域救出来。”
“我自然记得恩情。”柳青瑶垂眸,掩去眸中挣扎,可一想到龙吟凤鸣的宿命、想到大师兄冷轩夜,心又硬了下来,“可天衍宗百年声誉,大师兄的前程,还有我自己的道,都比这份恩情重要。沈霜降,你挡了我的路,也挡了天衍宗的路。”
“好一个大义凛然。”沈霜降冷笑一声,站起身,周身灵气微微激荡,“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天衍宗亲传弟子,有没有本事拿下我。”
柳青瑶指尖一握,腰间佩剑微微震颤,青鸾灵力在体内蠢蠢欲动,正要出手……
“轰!!!”
隔壁房间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