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盈盈第二天才知道,原来王德才干了这么多事。
现在小微书的头版头条,全是关于王德财的各种新闻。
和他瘦削的身体相比,他的犯罪经历“肥”得要死,生动演绎了一整本刑法。
“这人真有精力啊。”叶盈盈和围观群众们一起感叹。
丽姐带着她梳理:“盈盈,这些案例很典型,他通过诱骗无知少女签高违约金的协议,诱哄她们低价演戏,再进一步陪侍权势;人气下滑后就把她们扔进三级片场,再把她们的协议条约转卖到更下三滥的地方。”
“很多人就是因此染上毒瘾。”丽姐摇摇头,一脸可惜,“里面有很多好苗子,真是可惜了。”
她合上平板,语重心长地对叶盈盈说:“你那好哥哥,估计也是学着他的手法——先逼你签高价协议,然后按一比九的比例盘剥你,让你走投无路,再让你去演一些让观众厌恶的角色。”
“就差最后一步了。”叶盈盈一脸后怕,“我幸好没有去演他给我安排的那些戏。”
“所以,”丽姐紧盯着叶盈盈的眼睛说,“你一步都不能踏错。人都是一点一点向下堕落的,而自己完全觉察不到。”
叶盈盈用力点头。
“奇怪了,”她眯着眼,突然想到,“那些戏好像一下子被人撤资了。”
林逾恒也好像突然规矩起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这种人还会良心发现吗?”叶盈盈有些纳闷。
“哈,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丽姐张大嘴。
她语重心长地对叶盈盈说:“盈盈,你可以看看你身边的人—,谁对你最好?谁会无条件帮你?在我们都没有办法的时候,也只有他对你伸出援手。”
叶盈盈的脑海中立刻闪现出一双金棕色的眼睛。
“是他!”她立刻站起来,捧着丽姐的手说,“是雷诺吗?是他对不对?”
丽姐拍拍她的手说:“盈盈,喜欢你的人有很多,对你表达善意的人也有很多。你得用真心分辨,是谁真正对你好。”
“嗯嗯!”叶盈盈用力点头,她抱着丽姐,和她脸贴脸。许久之后,她郑重地对丽姐说:“谢谢你,丽姐。”
丽姐笑着拍拍她的脸。
她望着叶盈盈的脸,感叹道:“时光真快呀。当初的小姑娘,已经长成大美人了。”
盈盈被她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脸色红了红,而是用双手贴着丽姐的手。
丽姐微笑,她还记得小小的叶盈盈穿着一身红裙,系着红色的发带在舞台上跳踢踏舞。
一转眼,叶盈盈都已经这么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遇到事情也会自己扛,不再向人哭诉,也不轻易掉眼泪。
正当两人说话时,经理的电话又来了。丽姐翻了个白眼,当着叶盈盈的面接起电话,按下扩音键说:“经理,你好。”
那边立刻传来一阵咆哮:“刘丽!你到底在搞什么?你不给叶盈盈安排综艺节目也就罢了,还不给她找代言?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想不想干?还有叶盈盈也是!哪个明星像她这么‘躺’?”
丽姐翻了个白眼说:“盈盈的合约马上到期了,我到时候会和她一起走。”
那边立刻爆出一声尖啸:“你做梦!你别想带着她走!我跟你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俩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那我们等着。”叶盈盈说完,立刻挂断电话。
丽姐看着她,有些犹豫:“唉,这家公司也是老公司了……”
叶盈盈咬着唇说:“我先回去想想办法,丽姐,你别着急。”
她抓起包,甩了一下头发:“丽姐,你先帮我去看看有什么好剧本吧。现在的行业状态,不太合适合演那些太高大上的,咱们接地气一点,选一些喜剧、动作片。”
丽姐点头:“好。”
叶盈盈点头,回了家。
她在车里,老远就看到雷诺站在门口,站直了,给门口贴春联。
她露出个坏笑,她让司机停在很远的地方,自己悄咪咪跑上去,突然一下子从后抱住雷诺的肚子。
雷诺被她吓得跳了起来,他几乎是下意识般的扯过叶盈盈的手往前一拉,另一只手扼住她的脖颈。
叶盈盈被他狠狠的摁在门口,瞪大眼睛看他。
雷诺一看到她的眼睛,心想不好,立刻松开她,扯过她的围巾,仔细查看她的脖子,发现没有表面伤后,小心翼翼的看着叶盈盈说:“宝宝,你疼吗?”
叶盈盈像吓傻了一般看着他,她还在回味雷诺刚才的神情,双目圆睁,鼻孔放大,脸上满是戒备,嘴唇紧抿,整张脸狰狞可怕。
但叶盈盈却奇异的没有感觉到害怕,只感到一阵奇异的心疼。
雷诺,他到底过了什么样的日子?
群里大姐的消息历历在目,混血儿,歧视链的底端,净化血脉,排挤。
还有雷诺上半身满身的伤,那块差点就刺中他心脏的伤疤。
还有他那种,一受到刺激就需要药物来控制的焦虑症。
雷诺,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想着想着嘴角一扁,啪嗒一声,雷诺的手指一热,他被烫得松开手。
他缓缓抬起手背一看,竟是一滴热泪。
雷诺的眼圈顿时红了,他也开始发抖,连连捧着叶盈盈,把她摁到自己的胸口,颤声道:“别怕啊,宝宝。都是哥哥的错,都是哥哥的错,你别伤心,哥哥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哪知道叶盈盈开口:“哥哥,我想好了。今年的春晚我不去节目组,我陪你好吗?让我陪你。”
雷诺随即更用力地将叶盈盈抱在怀里。他浑身剧烈发抖,死死地将那块柔软的躯体往自己的怀里扣去。
他深深吸着气,闻着叶盈盈身上自带的桂花香气。
一阵爆裂而迅猛的热气,从叶盈盈贴着的胸口传到他的心脏,再冲到他的头脑里,让他无法思考。
叶盈盈被他扣在怀里,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雷诺深深的喘息。
他用力喘着气,同时努力吸着鼻子,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用气音,带着哭腔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