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蛇头杖轻轻点地,发出笃的一声轻响:‘若尊上有意的话,老朽或可安排可靠之人,为尊上引路。’
图穷匕见!
送上机缘是假,引她离开魔宫,前往那危机四伏的坠龙之缘,才是真!
会是谁的意思呢?血煞?还是,他的背后另有其人呢?!
林晚心看着那枚散发着诱人气息的龙鳞,又看向了骨刺长老斗篷之下那两点幽绿色的光芒,脑海之中瞬间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看来骨刺长老乃至唆使他背后之人,这一遭,早就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了,或许也已经算准了“万无一失”,“只等请君入瓮”了。
这是一个阳谋,她若拒绝,便是胆怯,坐实了“虚弱”,日后更难服众,也会让暗中窥伺之辈更加的肆无忌惮了起来。
不过,她若答应吧,便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也恰好中了对方的下怀。
这正是一个一箭双雕的好计谋哪!出此计谋的人着实是高!林晚心这样想到。
去,还是不去呢?林晚心有点犹豫。
但是,犹豫这念头也只不过是仅仅一瞬罢了,林晚心随此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之意。
她伸出了手,指尖掠过了那枚冰凉的龙鳞,感受到其中那丝太虚之气与怀中青铜之镜所产生的微弱的共鸣,风险巨大!
但是,同样的机遇也同样的诱着她,毕竟,在做一件极为冒险挑战的事情之前,都是风险与机遇共存一半的。
然而,那个太虚药对她来讲也显得尤为的重要,而且,离开了这座被胤庭芸牢牢掌控的魔宫,或许,能找得到更多关于过去,关于《万火化狱图》,关于体内那位至尊意识的线索!
更重要的则是,她需要一场真真正正的战斗,来检验和磨砺自己新获得的力量,在这魔域,她需要打下属于自己第一步的真正的林晚心的基石碑!
“坠龙之缘”,她轻轻的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无法掩饰着她的笑容,并且越说越喜欢,并且说道:“听起来,这个地方的名字倒也挺符合我的风格。”
她抬起了眼,看向了骨刺长老,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日后,启程。”
林晚心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也准备好了一切的意料之外的结果与后果,所以,她想赌一把。
林晚心的声音刚落下,骨刺长老似是松了一口气,又似是别的什么情绪,他深深的躬身道:“老朽这便去安排,定护佑尊上周全。”
他退了出去,步履依旧蹒跚,而他的那根蛇头木杖点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寝殿内渐行渐远。
殿门合拢,隔绝了外界。
林晚心指尖捻着那枚冰凉的黑鳞,感受着其中微弱的龙威与太虚之气,眼神晦暗不明,周全?怕是恨不得她永远都留在那坠龙之缘才最好。
林晚心就这样走到了窗边,魔域永恒的暗夜笼罩着下方起伏的狰狞山峦,暗红色的星子,窥伺的眼,离开了魔宫,意味着暂时脱离了胤庭芸那令人窒息的掌控,但却也意味着将自己给彻底的暴露在位置的危险之中了。
那些隐藏在暗中蠢蠢欲动的&血煞的杀局,坠龙之缘本身以来的凶险,还有可能存在的,其它势力的暗箭和眼睛有极大的概率可能性都会一一的按捺不住出动,向她一一的席卷而来。
但是,林晚心知道,以此时阶段的她,是并没有退路和选择的余地的,所以,也明知道是个陷阱亦或是潜藏更加极度的危险,她都非去不可,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赌一把。
赌什么?!当然,赌的是她林晚心的命和上天给她的命运不会差也不会输。
反观,体内那丝膨源之力在经脉之中无声的流转着,带着{失灵色的魔纹}所给赋予的吞噬特性和青铜镜滋养下的沉静,力量,还是一如既往的是她林晚心最大以来的短板之处。
她需要拿那太虚药,更加的需要一场血与火的洗礼,来真真正正的握紧这柄属于自己的和尚显稚嫩的剑。
三日之后,魔宫侧殿一座偏僻的传送阵前,幽光闪烁,空间微微的扭曲。
林晚心依旧是一身玄底色银纹的裙袍,只是款式更为的利落,宽大的袖摆被收束,长发用一根极为简单的墨玉色的簪子挽起,露出了光洁面的额头和那双沉静的过了分的眼眸。
而在她的身后,则是跟着那位骨刺长老,以及两名他所带来的,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中,气息阴冷沉滞的护卫。
而胤庭芸并未现身,也只不过是派了一名近卫所送来的一枚储物的戒指,里面是一些疗伤的丹药和应急的符箓,算是全了表面上的礼数。
“尊上,请。”骨刺长老侧身引路着,蛇头杖指向了那光芒流转的传送之阵。
林晚心目光扫过了那两名黑袍的护卫,他们低垂着头,看不清真实的面容,但是,那身上那股混杂着说不清耐人寻味的味道,让她的体内的膨源之力微微的躁动着。
林晚心知道,这应该并不是普通的魔卫!
她不动声色,一步踏入了传送之阵之中。
骨刺长老与两名护卫紧随其后。
强烈的空间撕扯感传了过来,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飞速的变幻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脚底下一震,也已然踏上了实地。
一股混杂着硫磺,腐殖和某种腥甜气息的怪风扑面而来,吹得人衣玦猎猎作响,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色彩斑斓的荒原,大地是红色的,如同干涸的血液,裸露在外的岩石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幽蓝之色亦或是惨绿之色,扭曲的枯木张牙舞爪的指向了灰蒙蒙的天空,没有太阳,只有一轮如同巨大伤口般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裂隙给悬挂在了遥远的天际。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煞气,比魔宫地下藏书阁都犹有之而过不及,其中还夹杂着稀碎的空间裂缝,像一把把无形的利刃,偶尔也闪过了一道危险的银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