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滞在半空之中,缓缓的抬起了头,看向那汹涌而来的缘寿之潮,看向那具散发着滔天龙威的惊人骸骨,也一并看向了那深不见底的罪恶深渊。
唇角,勾勒起了一抹残酷,睥睨天下的无死角的死亡弧度!
她抬起了手,甚至都不需要那截指骨,只是对着虚空,轻轻的一握,道:“聒噪。”
那一声“聒噪”轻飘飘的,不带有丝毫的烟火之气,却好像太古神山轰然的砸落在了这一片的沸腾的盆地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开始停止。
汹涌而来的数十只金丹缘寿被无形的巨手用命运强行的扼住了喉咙,狂暴的嘶吼戛然而止,它们的瞳孔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给填满,它们庞大的身躯僵硬的停留在了半空,维持着扑击的准备的姿势。
然而,就在下一刻,它们就像下饺子般的速度坠落,砸在了黑色的岩石之上,立刻就溅起了一片的尘埃,再无声息,而神魂却已在刹那之间被无形的至尊所产生的意志彻底的碾碎了!
悬浮与正上方的巨大的龙骸,眼眶之中那两团跳跃的火焰剧烈的摇曳和明灭着,顿时发出了无声的挣扎,而那源自坠龙之缘下残存本能的龙威,则在这更加古老,更加至高无上的魔域至尊意志的面前,萤火之于皓月,迅速的黯淡和收缩着,最终心有不甘的蛰伏回到了骸骨的深处,再也不敢显露分毫。
就连那从地底之下翻涌而上的意志,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缩了回去,只留下了那翻滚不休的黑色煞气,证明着其下的存在并未离去,却也不敢再轻易露头。
整个天地之间,却只有煞风二字在呼啸的吹着。
林晚心(或者换种说法,暂时主导了这具身躯的那抹的至尊的意识)悬浮于空,玄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她漆黑如永夜的眼眸淡漠的扫过下方狼藉的兽尸,掠过了那具沉默的龙骸,最后望向那深不见底的罪恶深渊。
那目光,冷酷,睥睨,带着一种审视自家后花园般的随意,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厌烦。
然后道:“一群不成器的废物”。她的红唇微启,吐出的字眼如同冰珠砸落。
她瞬间抬起了手,然而,却并非攻击,而只是对着那片生长着太虚药的黑色的岩石的区域,凌空一抓。
顿时,嗡的一声——空气之中无形的法则被瞬间引动,那些闪烁着的太虚药齐齐一颤,其中最为精纯的太虚膨源之气也被强行的剥离了出来,化作了一道又一道流动着的光带,百川归海,尽数没入了她的眉心识海。
而那些失去了膨源的太虚药,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黯淡,最终化为了飞灰。
做完这一切,她看也不看那因膨源之力被掠夺而隐隐而出哀鸣的坠龙之缘,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了数里之外,再一晃,已然消失在茫茫的煞气之中,直奔坠龙之缘的外围而去。
然而,这一次,速度之快,已经远远的超过了林晚心的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
在这途中,剧烈的颠簸感和灵魂被撕扯的痛楚将林晚心的意识给强行的拉了回来。
她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则是飞速倒退的,色彩斑斓的一片荒原,她发现她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着,在这坠龙之缘的外围拼命且亡命的奔跑着。
是那至尊意识在操控她的身体!
体内,原本那丝淡粉色的膨源之力,此刻是无边无际的大江,奔腾汹涌,颜色深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吞噬气息与无上的威严。
但是,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之下,她的经脉被撕裂般的剧痛,神魂更加像是被塞进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意志,胀痛欲裂。
不过,更加让她心惊的却是,怀中那株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最为饱满的太虚药,此刻却已然枯萎了大半,其中的膨源正在被那股外来的至尊意识疯狂的抽取,用稳固这一次强行苏醒所带来的消耗,并且修复方才硬抗龙威和缘寿围攻时对这具身体所造成的暗伤。
“前辈”?林晚心尝试着在识海之中呼唤着,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与惊悸。
“闭嘴,蝼蚁”。被这具身体里的意念毫不客气的砸了回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与暴躁,若非你这躯壳太过于废柴,本尊何至于连收拾几条杂鱼都要耗费如此心神!
林晚心识趣的沉默了下去,她能够清晰的感觉的到,这位“老祖宗”的状态并不好,方才那看似碾压一切的出手,对她(或者说是对于他们)的消耗都尤为的巨大,甚至可能动摇了她本就未曾稳固的沉眠的根基,此刻若强行的抽取太虚药的膨源,更加像是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弥补。
她不再试图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而是集中了精神,努力的适应着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的流转,同时分出了一缕的心神,警惕着外界。
至尊意识操控着她的身体,速度极快,路线刁钻,总是能够提前避开那些明显的空间锁产生的裂缝和煞气而伴的漩涡,甚至巧妙的利用了天然独厚的环境掩盖了自身的气息。
这样一系列操作下来,就很显然的说明,她对着坠龙之缘的环境极为的熟悉。
就在她们即将冲出坠龙之缘的外围的时候,抵达来时传送阵所在区域的边缘之时,前方突然煞气翻涌,三道强悍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为首者,身披赤红色鳞甲,头生巨角,正是血煞魔将!
而在他的身旁,跟着脸色苍白,气息却比之前更加阴唳几分的骨刺长老,以及一名浑身笼罩在血色的斗篷之中,看不清它的面容,但是去能够感受到散发着丝毫不逊于骨刺长老的元婴威压的神秘的魔修。
“尊上,真是好手段!”血煞魔将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被至尊意识操控的林晚心,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怒意和一丝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