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事怪不上他,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温长安家境富裕,而他却拥有那样一个拿不出手的家庭?
彭元彬是家中长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父母都是农民,身体也不怎么好。
妹妹早早嫁了人,剩余一家子的重担就全落在了彭元彬一个人的肩膀上。
彭元彬读书晚,虽然和温长安是同届,可年纪却比他大好几岁。
高中辍学后,彭元彬在社会上打拼了几年,每个月挣的刚刚够花。
后来。
同龄人,都结婚生子,事业有成,可他二十七八岁还是个面点学徒。
和温长安相遇后,彭元彬借着两人的关系,劝动温长安同意合伙。
本以为对于温长安这个才毕业没两年的本科生而言,能拿出五万积蓄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可没想到,温长安一下子拿出来了二十万。
后来,彭元彬才得知,那二十万,是温长安父母给的。
“他什么都比我好,家庭、父母、能力…甚至就连女人缘。”
温长安,在某种意义上,算得上是彭元彬的贵人。
如果不是温长安出资,他彭元彬可能现在还是在某个不知名的酒店后厨打工。
所以,他不仅不能怨怪嫉妒,反而还要感谢温长安。
可……
“他凭什么?凭什么高高在上地指责我?就好像他是救苦救难的救世英雄,而我…是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彭元彬说到这,双手激动地锤砸着桌板,语气充满着压抑许久后的怨愤。
过了今年,他就三十了。
他这个年纪,同村的人孩子都七八岁了,而他,唯一一个女朋友,还因为温长安分了。
父亲说,在村子里给他相看了一个女孩,二十岁出头,就是彩礼要三十万。
可上半年他们才将铺子转到校内,装修、招人、食材等,处处都要钱。
前两年挣的,他一部分付了房子首付,剩下的就又全都投了进去,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
彭元彬正焦头烂额,进货的老板却突然找到他,说有一批食材可以折价出给他,问他要不要。
他知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临期甚至还有部分过期的面粉,价格更低廉的食用色素。
虽说这些成本不高,可架不住他们的用量大,一个月下来,也是个不小的开销。
现在温长安几乎很少会来包子铺,就算换了用料,他也不一定会发现,那这些节省下来的钱,不就全都进到他的口袋了么。
这念头一起,彭元彬就再也控制不住,最后瞒着温长安,偷梁换柱,成本还是按照原来的计算,可用料早就换成了成本更加低廉的。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温长安竟然发现了!
17日那天,温长安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要跟他见面,他刚到温长安家,就见温长安拿出了那份报告。
“你知不知道,孩子们如果长久食用这些东西,轻则中毒,重则可能会要命?!”
温长安居高临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指责着他。
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
不就是一点有毒色素,至于么?
他们销量那么大,每个人吃一点,也不会有什么危害吧?
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他们是生意人,何必这么清高?
门口摆摊的小摊子,哪个没用点科技与狠活,怎么别人可以用,他们就不能用?
这些话脱口而出,温长安闻言,不敢置信地看着彭元彬,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他那居高临下看我的眼神,我能记一辈子…”
彭元彬说。
“我就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看不起我,觉得我是农村出身的,就活该每天在店里忙碌,他就能当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
彭元彬一脸冷漠地看着安景奕,道:“所以,警官,我杀了他,有什么不对吗?”
“靠!老子第一次见把‘忘恩负义’说的如此清新脱俗,这温长安倒了八辈子血霉,遇见了这么一个人!”
孔高听着彭元彬的言论,整个人都红温了,没忍住骂了句。
安姝伸出肉肉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前世她也参与过不少案子,比彭元彬离谱的也不少。
若是彭元彬有感恩之心,知足常乐,也不至于会瞒着温长安做出偷工减料事。
彭元彬这人的性格,并非是合伙之后慢慢变成这样,而是从一开始,他就是这样的人罢了。
孔高没想到,自己好歹也是个老刑警了,还要一个小孩儿来安慰,扭捏了下,但还是没有伸手把安姝的手推开。
这小魔童…有时候还蛮贴心的嘛。
另一边。
面对彭元彬的反问,安景奕不动如山。
“对不对的,法官自然会告诉你答案,没关系,这个问题,你未来有不少时间,可以一个人慢慢地、仔细地想。”
彭元彬:……
随着彭元彬的落网,接下来就是‘打补丁’查缺补漏的工作了。
“安队,这是案子整理出的资料,对了,小宋带人去食品厂调查的时候,发现厂子虽然正常运营,可老板好像跑路了,就连他妻儿都联系不上人。”
违规售卖过期产品以及有害食品,销售量过大,是可以判刑的。
根据目前的统计,这家厂子开了十几年,累积的售卖量足以让食品厂的老板进去蹲几年了。
孔高将文件袋放到安景奕办公桌道。
“别说,这人消息挺快,我们前脚都没出办公大门呢,那人就跑了,真是狡猾。”
安景奕正在穿外套,闻言轻‘嗯’了声,“派两个人守着,看看他这段时间会不会回家,通缉令发下去,让各派出所都留意一下。”
“好嘞!”
孔高应下,“话说,安队,你有没有觉得,自从小姝来了咱们支队之后,咱们破案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你说,小姝是不是特别旺咱们支队呀?”
半个月不到,连破两个案子,这换以前,他都不敢想。
孔高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的很对。
安景奕整理外套的手一顿,睨他一眼。
“很闲?”
孔高顿时一激灵,“不!很忙,非常忙!忙的要死了!”
他露出一个极尽谄媚的笑,见安景奕这模样,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安队,你要出去?去哪儿?”
安景奕轻应了声。
拿起车钥匙。
“渡口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