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奕他四哥。”
吴淳恍然,难怪他总觉得这眼睛有点眼熟。
目光看向安姝,那这小孩儿…
“景奕闺女。”
郭局说着,再次笑盈盈地看向安姝,摸了摸下巴,想到刚刚损友曲明成的电话。
心里默默做了个决定:一定要把安景奕给挖回京城来!
“景奕有女儿了?”
吴淳惊诧。
他怎么不知道?那小子还玩隐婚?
“小姝是我弟收养的女儿。”
安景川淡淡解释道。
吴淳这才了然,不过,对于那个卷王竟然会收养女孩的事,吴淳还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简单寒暄后,郭程这才看向被押着办案区走去的男人。
“好好审。”
吴淳应了声。
若这个叫做阮成杰的男人真是十年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他们也算是对那些惨死的女孩们有了一个交代。
对于跟了案子十年的队员们来说,也是一个交代。
“吴队长。”
这时,一直沉默的谢双秋突然开口。
“我可以申请旁听吗?”
吴淳一愣,按照规定,是不可以的,可对上谢双秋那双充满执拗的眼,他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拒绝。
“可以。”
郭程拍了板。
吴淳疑惑看向郭局,郭程却笑呵呵地看向安姝,“小姝也一起去?话说,这次能抓到人,还真多亏了小姝。”
这话,就好像已经确定,阮成杰就是凶手了,可郭局为什么这么笃定?
还有。
为什么是多亏了安姝?
吴淳心中疑惑,动了动唇,还是没有当面问出来,郭局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领着几人来到审讯室旁边的观察室,吴淳跟队员简单交代了下,就转身进了审讯室。
吴淳打量着对面的男人,手边是刚打印出来的,阮成杰的资料。
男,二十九岁,京城本地人,大专,目前在一家汽配厂工作,父母都是京城一中的高中老师。
看到这,吴淳暗自蹙了蹙眉。
按理说父母都是老师,对孩子的教育应该会非常严格,这和阮成杰的学历十分不匹配。
耳机里传来队员的声音。
“吴队,我们去阮成杰家附近打听了下,阮成杰还有个小三岁的女友,最近商量着订婚,但似乎在彩礼方面出了点问题,吵了好几次架……”
早在确定阮成杰的身份后,吴淳就让队员兵分两路去走访打探了。
听到这话,吴淳再次看向阮成杰。
他长相偏阴柔,皮肤有点冷白,带着银边眼镜,身材瘦削,着一身卡其色休闲套装,给人一种温柔亲和的感觉。
光看他的模样,很难将他和‘杀人狂’三个字联系在一起。
吴淳指尖轻点桌面。
有女友,却去男同主题的酒吧,并且和关井关系亲密。
从道德层面看,属于是同性恋骗人当同妻,理应被谴责。
可。
目前除了那个蝴蝶刺青,并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阮成杰就是杀人凶手。
而那个面具,他已经问过酒吧的酒保了,说是vip客户就会赠送一个,这么多年下来,已经不知道送出去了多少,并不能当成是证据。
更别说,吴淳到现在,都不知道,安景奕给的蝴蝶刺青的线索,到底从何而来,在法庭上,很有可能不可以作为证据。
牌面太少了…吴淳深吸了口气,他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只希望技术员那边可以传来好消息。
正想着,阮成杰突然轻嗤了声。
吴淳眉头皱起,看向他。
阮成杰被拷住的双手,摊开在桌板,一脸无辜,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警官,你该不会是把我误会成杀人狂了吧?我可是良好公民,就算我是同性恋,但应该也不犯法吧。”
阮成杰顿了顿,往后一靠。
笑了笑。
“不过话说…要说到杀人狂,我倒是之前在一个贴吧里看到过一个故事,叫做杀人狂的自述,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说着,他便不理会吴淳,自顾自地讲述了起来。
“那个杀人狂呢,说他很小的时候,就能察觉到自己和其他孩子的区别,他很喜欢女孩子们的小裙子,他也想穿。”
“可他的父母却觉得,他有病,并警告他,如果敢穿裙子,就把他丢了,因为他们两个都是老师……这一点和我爸妈还挺像的,哦,不过警官你别误会,那并不是我。”
“可是这非但没有让男孩改变,反而让他越发压抑,直到他十九岁那年,被同级的男生们嘲笑,他再也控制不住了,他选中了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非常漂亮,他想,凭什么呢?就因为她是女孩,所以穿裙子就不会被嘲笑?他很生气,所以他杀了她。”
吴淳指尖骤然攥紧,捏成拳。
十九岁,十年前,陌生的、漂亮女孩。
“警官,你别这样看着我啊,都说了是故事了。”
阮成杰低低笑了两声,微垂着脑袋,通过额前的碎发看向吴淳,嗓音悠然,“你怎么还生气了呢?”
“第二个女孩呢,就比较倒霉了,他记得也不是很清楚了,可能那天心情不太好吧…不过第三个女孩,给他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因为他发现,好像漂亮女孩哭起来,也挺丑的。”
阮成杰语气平静地叙述着,好像真的就只是在讲述一个无意中看到的故事。
而且这个故事并不有趣,没有跌宕起伏的节奏,也没有细腻的文字,更像是一个记录日记。
“第四个女孩,他很喜欢,甚至想过要拯救她,那个女孩其实挺可怜的,干着为了金钱出卖身体的事,可是,他没有想到,女孩竟然拒绝了,杀人狂说,他不太喜欢被人拒绝。”
“所以你就杀了她?”
目前为止,阮成杰所讲述的四名死者,几乎完全与连环杀人案的完全对应。
到这里,吴淳哪里还不明白。
多年没被抓到,让阮成杰膨胀自满,包括现在,阮成杰如此悠然自得地讲述着他的杀人心得。
就是断定,警方找不到实质性的证据。
所以才会如此嚣张。
“警官,我在说故事啊,是他杀了那个女孩,跟我可没关系。”
阮成杰举起双手,笑着道。
“那郑萌呢?”
吴淳问。
“她啊…”
阮成杰垂眸。
“因为他很不喜欢她看他的眼神。”
愤怒、厌恶、憎恨…像是在看一个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