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是怎么散的,罗天杏全然没了印象。
耳边的争执、齐横的厉喝、戴从的沉怒,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模糊得听不真切。
她的脑子空得厉害,只剩下廊下那片空荡荡的阴影,李霁瑄转身离去的背影在里头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直到巧姐怯生生地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说“姐姐,我们回去吧”,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牵着巧姐的手往屋子走。
刚开春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指尖早已冻得发红,连带着手腕都有些发僵——方才洗衣时浸了冷水,此刻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一进屋,她便慌忙拢了拢衣襟,快步走到墙角点起炉子。
炭火“噼啪”燃起来,微弱的暖意慢慢漫开,她又往壶里添了水,架在炉上烧着。
巧姐缩在炉边搓着手,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惧,罗天杏挨着她坐下,拍了拍她的后背,心里却依旧空落落的。
热茶煮好,水汽氤氲着模糊了视线。她起身想去倒茶,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桌案,忽然顿住了脚步。
桌案一角,静静躺着一叠东西,被一方素色锦帕轻轻裹着。
罗天杏心头一跳,快步走过去,伸手掀开锦帕。
竟是一叠银票。
她屏住呼吸,指尖有些发颤地数了数,一张、两张……整整二十万两。
面额巨大的银票叠在一起,带着油墨特有的气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刺得人眼睛发疼。
她猛地抬头,望向窗外。
廊下依旧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残枝掠过,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二十万两,是谁留下的?
答案几乎是瞬间浮现在心头。
除了他,还能有谁?
罗天杏握着银票的手指收紧,指腹揉搓票面。
方才那点空落,忽然被这沉甸甸的银票压得喘不过气。
二十万两黄金的银票!
二十万两——黄金?
罗天杏捏着银票的手猛地一颤,呼吸都乱了半拍。
她想过会是二十万两,可起初要价明明只是十万两,她内心默认是白银来的,怎么竟成了二十万两黄金?
这李霁瑄,是再也不打算回来的意思了吗?
她满心不解,可指尖触到这厚实的银票,又不由得松了口气——有了这些,她和巧姐总算是能好好活着了。只要,只要户籍所的人别再寻上门来。
念头刚起,罗天杏忽然想,要不换个地方住?逃到一个户籍所寻不到的去处。
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又能逃到哪里去?
她心里清楚,方才若不是李霁瑄出手,她们此刻早已被戴从带走。只是,他到底有没有帮她们彻底摘了官婢的身份,换成普通平民?
想来是不会的。这其中的牵扯,远比她能想到的更复杂。
除非大茫的法令改了,那些条条框框都换了模样,否则……
罗天杏轻轻摇了摇头。要改多少条款,才能让她们真正恢复自由身?她不敢深想。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
如今这二十万两黄金,这突如其来的解围,不过是李霁瑄,让她们多躲了这一时罢了。
细雨霏霏,湿了青石板路,氤氲出一片朦胧的水汽。
李霁瑄与蔡根弦并辔而行,马蹄踏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两人堂而皇之地走在街面上,衣袍下摆沾了些微湿意。
李霁瑄望着街道两旁缩在屋檐下的百姓,眉头微蹙,忽然开口:“怎么今日看着,街面上愈发破败了?”
他今日才发觉,这些百姓竟比他想象中还要穷苦,日子过得甚至比裳彩楼里的人还要不如。
蔡根弦瞥了眼街边面黄肌瘦的身影,淡淡应声:“你这是在裳彩楼待久了。寻常百姓,哪有裳彩楼那等豪奢去处?虽说你住的只是后院,可那也是招待往来显贵的地方,自然要比这些平头百姓强上许多。”
“不过话说回来,”蔡根弦忽然话锋一转,勒住马缰侧目看向身旁人,“你竟就如此跟了我出来?”
李霁瑄斜睨他一眼,眼底满是不耐——这蔡根弦,十足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
“哎呀,”蔡根弦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矫情,“我这不是稀奇吗?我可从没见咱们家公子哥这般听话过。”
“哎呀,可见她不过是你的一段露水姻缘而已。”蔡根弦扬声笑道,话里明晃晃指着罗天杏,“你很快便会忘了的。”
他说着,还不忘凑上前,想安慰李霁瑄两句。
自出门起,李霁瑄便避重就轻,半个与罗天杏相关的字都没提。
反倒是蔡根弦,嘴里絮絮叨叨,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话,烦得人耳根子发疼。
李霁瑄终于忍无可忍,掀了掀眼皮,淡声道:“要不,我还是去跟我那哥哥说说,就说你这个监察司使,从今儿起,想投废太子李封良的门下了?”
这话一出,蔡根弦的笑声戛然而止,当即闭了嘴。
他愣了愣,连忙摆手告饶:“谣言,都是谣言!哎,我错了行不行?不打趣你了还不成吗?”
裳彩楼里,罗天杏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啊昂——?”巧姐踮着脚尖,小声扯了扯罗天杏的衣袖,“咱们要搬走吗,姐姐?”
她见罗天杏忙着收拾衣物,也赶紧凑上前,笨手笨脚地帮忙叠着,小小的脸上满是茫然。
“这里现在变得不安全了。”罗天杏头也没抬,手上叠衣服的动作没停,心里却乱糟糟的——其实她自己也没拿定主意,到底要不要走。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带着几分试探:“请问有人在吗?”
“谁啊?”罗天杏放下手中的衣服,快步走到门边,抬手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个女子,素衣素服,眉眼清丽,气质温婉却难掩风华。
罗天杏心头一动,暗自思忖:莫非……这人是柴君?那个刚与李霁瑄退婚的前未婚妻?
她没好直接问出口,只客气地颔首:“请问你是?”
柴君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先扫过屋内陈设,视线忽然落在桌边坐着的巧姐身上,瞳孔微微一缩,竟是没管住自己的嘴,失声说道:“孩子都有了?不会吧?”
罗天杏闻言,方才紧绷的神色瞬间绷不住,忍不住低低笑了出来。
她心里暗暗觉得好笑:这柴君,怕不是以为巧姐是李霁瑄的私生女吧?
念头闪过,罗天杏却没点破,只含着笑意望着对方,等着她的下文。
? ?这一章写完停笔,心里冒出点细碎的感触想和大家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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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从猜不到明天的剧情(要相信是正面的!),就像码字时偶尔也会犯懒,想刷会儿短视频放松,游戏更是不敢碰——怕分心。做任何事都一样,想做好就得拒绝干扰,宝贵的时间该留给热爱的事、家人朋友,还有那些带正能量的人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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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像混着沙子的宝石堆,没必要攥着硌手的沙子,把闪闪发光的宝石捧在手心就够了。别轻信负面消息,多靠近能点亮生活的美好,它们才会让生命丰盈饱满。我们的时间,该花在积累这些珍贵的正能量上,消极的声音,一点都别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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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光明与黑暗源出不同,哪怕世间有灰色地带,像曹公笔下《红楼梦》里鲜活的小人物,我格外喜欢,但归根到底,还是要坚定站在正向的一边,踏踏实实地走好正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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