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吃的东西太多了。
那些在现代随处可见东西。
这里什么也没有。
甚至,她连想喝口酱油,都是奢望。
不去想这些还好,一旦念头冒出来,便如野草般疯长,挠心挠肺的。
萧贺挑了挑眉,
“哦?你说来听听,看是什么样的东西,我买不到。”
这小东西,口气倒是不小。
竟然说她想吃的东西,他买不到?
他萧贺自问在这萧国,还没有什么是他想弄却弄不来的。
他倒要听听,是什么金贵玩意儿。
陈汐被他一激,反而冷静了些。
将脑海里麦当劳的汉堡、肯德基的炸鸡、螺蛳粉等东西一一压下去。
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小小的期待,说道:
“我想吃包子,刚出笼的那种,热气腾腾的大肉包。”
古代特有的原汁原味的大肉包。
肯定很好吃。
萧贺将将陈汐馋虫上脑、抓耳挠腮的模样尽收眼底。
以为她会提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美味。
结果。
她沉吟半晌,就只提了个“大肉包”。
以他对她的了解。
这小东西肯定没说实话。
只是退而求其次,才说了大肉包。
也罢。
她肯主动提出想要什么,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如果非要逼问什么。
又把人逼成鹌鹑缩回壳里,就得不尝失了。
“今天这个时辰去镇上怕是来不及了。明日一早,我带你出去。”
“真的?!”
听到萧贺要带自己去镇上,陈汐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瞬间亮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
萧贺的语气笃定。
随即话锋一转。
眉头微蹙,指了指她那还带着浅浅血痕的指尖,
“但现在,你的手指得先上药,今天之内,都不要碰水了。”
这点伤,上了药,明日应该就能好得差不多,不会耽误去镇上。
说着,萧贺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
里面装的是备用的上好金疮药。
他没有丝毫不舍的拧开瓶塞。
用干净的指尖挑出一点。
一把抓住陈汐的手腕。
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陈汐的伤口上。
清凉的药膏敷在指尖。
带来一阵舒缓的凉意。
刺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金疮药?”
陈汐漂亮的眼睛眨了眨。
看着萧贺手中那小小的、古朴的瓷瓶。
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因为所需几味主要药材都在刑法里。
在现代早就绝迹了。
没想到在古代,只是一个平常的村夫。
都能拥有。
“你认识?”
听萧贺的语气,似乎已经不奇怪她会认识金疮药了。
陈汐有些心虚地收回目光。
不敢再与他对视。
“我猜的。小时候受伤的时候,听父母提过一次,说要是金疮药就好了,涂上去就不会疼……现在……现在的感觉,跟他们说的很像。”
萧贺似是没听出她的心虚。
他粗糙的大手依旧稳稳地握着她的手腕。
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
带着灼人的热度。
陈汐本就心虚。
此刻被他这般牢牢抓着。
那滚烫的手掌与她微凉的肌肤相触。
尤其是虎口处传来的粗糙摩擦感。
像是带着某种电流。
沿着她敏感的神经一路直冲脑海。
她的手臂不受控制地轻轻瑟缩了一下。
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屋内只剩下两人略显局促的呼吸声。
萧贺的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垂上停顿了一瞬。
好嫩。
他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终于松开了手。
指腹离开的瞬间。
在她手腕内侧那细腻的肌肤上不经意地摩挲了一下。
两人均是一震。
“嗯,是金疮药。”
他的声音似乎比平时更低哑了几分。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
“山里野物多,备着些总是好的。”
他将药瓶盖好放回原处。
动作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陈汐如蒙大赦。
连忙将手收回。
下意识地拢在身后。
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那粗粝的触感。
心跳依旧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
她不敢再看萧贺!
只是低着头,假装整理着衣角。
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
“那个……谢谢你的药,已经不痛了。”
“不必谢我。你也是为了给我做衣服才会受伤。”
萧贺淡淡应道,目光却落在她那被包扎好的手指上,眼神复杂难辨,
“这药效果不错,明日应该就能消肿。只是这几日,切记不可碰水,也不可再做针线活。”
“就是点小伤,涂了药就没事了,我会小心的。”
陈汐小声地开口。
不想因为这点小伤耽误了做衣服的进度。
“听话。衣服我又不急于现在穿。你不会做也没关系。明天拿到镇上让人缝就是了。”
自从归于山野之后,萧贺已经穿习惯了虎皮背心。
哪怕是冬天,有时他顶多加一件黑色大氅。
“可是,我总要学会的。”
在这时代,针线活是女子最基本的本事。
更何况。
她又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这些本就该会。
萧贺的家境虽不算贫寒。
甚至可以说颇为殷实。
但她总不能一直依赖他。
自己也该学着操持,为他分担一些。
她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更不想,未来有一天……
她却连最基本的生活技能都不具备。
只能依附于他,看人脸色度日。
陈汐不质疑真心。
但真心瞬息万变。
现代社会。
在一夫一妻制的约束下。
尚且有那么多海誓山盟最终化为泡影。
被辜负的例子比比皆是。
而在这三妻四妾、男尊女卑观念根深蒂固的古代,人心易变的可能性只会更大。
所以在这件事上,陈汐不打算听萧贺的。
如果他不穿自己做的衣服。
那她做衣服给自己穿。
只是,只要一想到以后萧贺可能会变。
陈汐就感觉心里酸酸涩涩的。
她不自觉的抿起饱满的嘴唇。
因为太用力,红润的唇色透着苍白。
陈汐虽然没将这些心里话表达出来。
但萧贺却从她的表情中大概猜到了一些。
小东西看着柔弱,却这么执拗。
萧贺也没有逼她。
“你想做就做,做了我就穿。但要小心些,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