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内,庄严肃穆。
小皇帝的梓宫停放在殿中。
哀乐低响。
文武百官身着素服,分列两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萧贺步入大殿,目光如炬,径直走到百官前列。
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有敬畏,有忌惮,也有隐藏不住的敌意。
礼官唱喏之后,便是讨论国丧事宜。
此事按部就班,倒也顺利。
然而,当国丧议题告一段落,空气瞬间凝固。
户部尚书,一位向来与丞相魏坤交好的老臣,率先出列,颤巍巍地奏道:
“启禀摄政王,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晏驾,储位空虚,乃是国之大忌。
臣恳请摄政王早下决断,从宗室中择贤而立,以安社稷,以慰万民。”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几位大臣附和:
“户部尚书所言极是!请摄政王定夺!”
萧贺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
“诸位卿家所言,本王自然知晓。国丧期间,立储之事,关乎重大,需得慎之又慎。
不知诸位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他将皮球踢了回去,静静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果然,那户部尚书立刻道:
“臣以为,瑞王世子萧景瑜,乃陛下近亲,聪慧伶俐,深得先帝喜爱,是为最佳人选!”
“臣附议!”
“瑞王世子仁孝,可立为储君!”
一时间,附和之声此起彼伏,显然是早有准备。
这些人,大多是太后和魏坤的旧部,或是与瑞王有牵连的宗室成员。
萧贺面无表情,待众人声浪稍歇,才缓缓道:
“瑞王世子年纪尚幼,如何能担此天下重任?
国逢大丧,政局不稳,立一稚童,恐难孚众望,更易为奸人所趁。”
他的话一针见血,让那些附和的大臣脸色微变。
这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御史出列,沉声说道:
“摄政王所言甚是。瑞王世子年幼,确非最佳人选。
臣以为,惠王之子萧景琰,年已舞勺,素有贤名,且为先帝侄孙,血脉纯正。
惠王之事,早已昭雪平反,不应再累及子嗣。
立景琰为帝,既可延续正统,又能稳定朝局,实乃上策。”
这位老御史清正廉明,在朝中颇有声望。
他一开口,立刻也有不少中立派大臣表示赞同。
“臣附议,萧景琰确是合适人选!”
“惠王已冤屈昭雪,景琰贤名在外,可立!”
大殿内,顿时形成了两派,一派支持瑞王世子,一派支持萧景琰,争论不休,各不相让。
支持瑞王世子的吏部侍郎上前一步,言辞激烈:
“萧景琰乃罪臣之子!其父谋反,虽已平反,但终究是污点!
立罪臣之子为帝,何以昭示天下?何以服众?”
“你!”
老御史气得吹胡子瞪眼,
“惠王是被诬陷的!早已平反昭雪!景琰是无辜的!他的贤德,难道不比一个懵懂稚童强吗?”
“够了!”
萧贺猛地一挥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他目光如电,扫过争论的双方,
“立储之事,关乎国本,岂能如此争论不休,形同市井?”
他走到殿中,声音威严:
“本王以为,瑞王世子年幼,不堪重任。萧景琰虽为惠王之子,但惠王冤案已雪,景琰本人贤明仁厚,聪慧好学,且无任何党争背景,正是拨乱反正,稳定朝局的最佳人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些依旧面露不服的宗室和大臣:
“本王意已决!拟旨!立惠王之子萧景琰为帝,择吉日登基!有敢异议者,以谋逆论处!”
“以谋逆论处!”
六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大殿之上。
萧贺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以及隐隐的杀伐之气。
那些原本还想争辩的大臣,在萧贺凌厉的目光和铁血的宣言下,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言。
他们知道,萧贺言出必行,此刻反对,无异于以卵击石。
瑞王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最终不敢站出来反对。
太后被软禁,魏坤被下狱,他失去了最大的靠山,根本无法与权势滔天的萧贺抗衡。
老御史和支持萧景琰的大臣们,则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萧贺见无人再敢反对,便对身旁的玄一使了个眼色。
玄一神识领会,立刻上前,展开早已准备好的诏书,以清朗的声音宣读起来。
诏书内容与萧贺所言一致,确立了萧景琰的皇位继承人身份。
诏书宣读完毕,萧贺朗声道:
“众卿,可有异议?”
殿内鸦雀无声。
“既无异议,”
萧贺环视一周,
“此事便如此定了!礼部即刻着手准备新帝登基大典事宜!散朝!”
说罢,他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太和殿。
留下满殿心思各异的大臣,以及那具冰冷的梓宫。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以萧贺的暂时胜利告终。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新帝登基,百废待兴,潜藏的危机,依旧无处不在。
摄政王府。
陈汐一直坐立不安,银月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焦虑,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当看到萧贺带着一身风尘,却神色平静地走进府门时,陈汐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怎么样?”
她迎上前,急切地问道。
萧贺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冰凉,柔声道:
“定了。萧景琰,将成为新的皇帝。”
陈汐眼中闪过一丝释然,随即又升起新的担忧:
“那……接下来呢?”
萧贺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
“接下来,便是辅佐新帝,稳定朝局,清除余孽,拨乱反正。这条路,还很长。”
他看着陈汐,以及她腹中的孩子,眼中充满了温柔与期盼:
“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便带你和孩子,回到凤西山,过我们真正想要的生活。”
陈汐用力点了点头,靠在萧贺的怀里。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新帝萧景琰虽已确立,但根基未稳,朝中暗流依旧汹涌。
魏坤虽已下狱,其党羽却盘根错节。
太后被软禁慈安宫,亦非心甘情愿,仍在暗中联络旧部,企图东山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