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晚意就这么听着,身旁的人,语气始终平静,仿佛说的只是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故事。
全村仅留一人,这样的痛苦她从未经历过,自然也没资格说感同身受,而对方也不需要一文不值的同情。
此刻的她做好一个合格的倾听者便好。
前行的路,突然被挡住。
立于天地之间的人,一身白衣,仿佛从千水万水之间走出的谪仙。
银白色长发高束,以嵌着碎钻的鎏金冠冕固定,几缕发丝垂落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清隽冷冽,眉锋如剑,眼瞳是浅冰色,眸光沉静无波,仿佛将世间所有喧嚣都凝成霜。鼻梁挺直,唇色偏淡,下颌线条利落流畅,自带一股疏离又矜贵的气度。
身着一身通体雪白的广袖流线袍,衣料是近乎透明的鲛纱质地,泛着细碎的珠光,行走间似有运气流动,袍身绣着暗纹云浪,边缘缀着冰蓝色的纹样,如同凝结的霜花。腰间束着镶玉银带,垂下的珍珠璎珞随着动作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外袍的肩甲处有镂空的龙纹雕花,与衣摆处的飘带相呼应,极有仙家的飘逸,又暗含不容侵犯的威仪。
站在那里,不怒自威,既像执掌星辰的神明,又似遗世独立的孤雪,清冷得让人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为那份极致的风华而心动。
原书之中如神明一样的男子,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自己的长月殿中,双腿盘坐在软垫上吸收天地灵气,做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吗?
来这地方做什么?
该不会是无聊,出来逛逛?
那不可能。
看着那站在原地直冲自己而来的人,心中一惊,不待自己出手,一旁的人,手里握着的长枪便挡在自己身前。
神尊看着眼前的人,声音很是温和。
“你不应该同魔界之人为伍。”
这话一出,一人无语一人生怒,一句话同时得罪两个人。
宁晚意看着那继续朝着自己走来,脚步没有半分停下的意思,急忙出声制止道:“这位仙尊,我们仅仅有过一面之缘,实在说不上相熟,你说的这话实在是没有半点逻辑。”
“且在下认为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绝对意义上好人,同样的也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坏人,不管是魔界还是妖界不一定皆是大恶之徒,同样的仙门也不一定都是正义之士,最起码在我看来魔尊厉渊收我为徒,教习功法,授业解惑,那于在下而言对方便是好人。在下心中既已认了魔尊为师,此后一生无论是否仙途通达,所行所为,只求无愧于心,绝不后悔。”
神尊看着他不卑不亢,每说一个字都发自内心,掷地有声。
记忆里那人也是这样说的,所行所为,自求无愧于心,一旦认定之事,绝不后悔。
即使这人身上没有师尊的气息,他也不想看对方重蹈覆辙。
宁晚意看着那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的人,带着一旁的人,径直从对方身旁走过。
魔界。
坐在魔尊之位上的人,在听到耳边响起的声音时,眉眼之间的怒气逐渐化开,脸上笑意浮现,连带着往日冰冷的金色的竖瞳之中也生出几分暖意。
台下的一众魔将,看着魔尊之位上。
突然发笑的人,心里不免生出几分疑惑。
在几位魔将看来,他家尊上常年不笑,这要是突然笑了,那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在听到接下来的话后,果不其然,他猜对了。
“往后魔界禁止出现胡乱杀人现象,违者就地诛杀,无论是谁。”
“不可赤身裸体。”
说到这,几位魔将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穿着,身下除了一块布盖住隐秘之地,其余的地方别说布料了,树叶都没有,整个魔尊殿,除了那坐在魔尊之位上的人,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外袍之外,其余的人身上的衣物可以说是近乎没有。
众人不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抬头在看到那坐在魔尊之位上,周身魔气弥漫,一双金色竖瞳在阴暗的魔宫之中泛着冷光时,纷纷低头回道:“我等尽听吩咐。”
说完等着对方的后话。
散场时魔界出现了最新的仪容仪表着装规范,女魔不得披头散发,男魔不得光着屁股随便乱跑,众魔一时之间叫苦连天。
其中有几个带头捣乱的,被暗中监视的魔兵,拖到无人之处,进行了好一番思想教育,再次出现时,衣着整齐全无半点野人模样。
从“星期五”爆改城市里人,魔界众魔,哀怨之声在魔界上空徘徊整整七日。
客栈之中,白黎看着铜镜之中出现的景象,神情一愣。
往日的魔界,可以说是.......此刻却是......
这还是魔界吗?
在镜子前等了许久的玄羽看着铜镜之中终于出现的人,张口将魔界近日的变化添油加醋描述一通告知对方,手里的铜镜移向身后的景象。
不远处一只已经穿好裤子,正在穿上衣的兔魔看着突然出现的镜子,慌乱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反应过来时,捡起地上的长靴朝着手里拿着镜子的少年,丢了过去。
骂骂咧咧,兔言兔语。
猛地被砸了一头包的人,拿着手里的镜子在魔界急速穿行,终于来到安全之处时,听着身后逐渐消失的声音,这才放下心来。
眼前画面突然消失,白黎看着手里的铜镜,只当对面暂停交谈,将镜子收好。
拿起镜子的玄羽看着镜子里已然消失的画面,抬手擦了擦头上冒出的细汗,耷拉着脑袋,神情有些丧气地朝着一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