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晚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午时,脑袋沉得不行,她昨天晚上好像做了好几个梦,梦里的人看不清模样,可她好像又看清了,都说人在醒来的时候,是记不住梦境里的细节的,她算是一个。
起身下床,身上的衣服湿哒哒地贴在皮肤上,刚掀开被子,便打了个哆嗦,在看到那放铺在大红被子上的干净衣物时,随手拿起换上。
来到屋外,视线在看到院中已经结果,冷风拂过树梢硕大的青梨在树枝上轻轻晃动,像是在邀人品尝。
穿着一身粉色罗裙的丫鬟,手里端着铁盆,款款走来。
宁晚意看着面前扎着双丫髻,长着一双明亮如葡萄般的大眼睛,看人的时候脸上总是挂着明媚笑意,整个人像是生长夕阳之中轻快摇曳的青草。
看了就让人欢喜。
洗漱结束后,看着端上来的青菜粥,虽心中有些失落,抬眸在看到那朝着自己走来,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束着玉冠,周身气度不凡的人时。
恭敬起身。
宁鹰看着醒过来的人,轻轻点了一下头,浓黑的剑眉之下,如利鹰般的眼睛里透着淡淡的冷光,只是一眼宁晚意便知道对方心中不悦。
只是碍着自己昨日的情况,强忍着没有发作出来。
她虽不知道昨日最后是怎样收场,以及自己是如何回到宁府的,但只要随便想想,便知道她当时的情况一定不好。
宁鹰看着面前已经没有什么大碍的人,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留下一句“你先用膳,等会记得把药喝了,为兄晚上再来看你。”
沉沉地看了对方一眼,转身朝着北边的院子走去。
宁晚意看着转身离开的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向来不擅长说谎,这要是让她现编一个理由,绝对会露出马脚。
只是接下来的几天,令她意外的是宁鹰并未提起这事,只是各种名贵药材,兵器剑谱往一件接着一件往她院子里送,原本空空如也的两个仓房,很快便连下脚的地都没了。
一日晚上本想去给对方亲自道谢,却见到一人出现在自家哥哥屋子外面,低着脑袋,看不清模样,移步到庭院之中,借着洒落一地的月光,她才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小糖!
她大半夜在宁鹰的门口干什么?
难道说他们两个已经......
想到这心里不禁有些窃喜,这个时候过去,应该不太合适,她还是明天再来吧!这么想着,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黑夜之中,穿着一身淡粉色罗裙,梳着双环髻的女子,看着掌心之中拿着的一缕青丝,嘴角缓缓上扬,双眼之中却看不到半点欣喜,透着彻骨的寒冷。
翌日午时,宁晚意终于是见到了人。
站在练武台上挥动着十米长的大刀,露出一只结实的臂膀,动作行云流水,尽显霸王之气。
四目相对间,宁晚意看着那将大刀放回武器匣,朝着自己的人,不知为何,心脏的位置好像被什么东西忽地堵住,一时之间竟有些喘不上气。
轻轻吸了一口长气后,看着那缓缓朝着自己走来的人。
轻声问道:“哥,我给你的护身符......”
宁鹰闻言,拍了拍胸口,“你放心,哥贴身戴着的。”
看着脖颈处带着的红色细绳,她这才放下心来。
“哥,你和小糖,现在怎么样了?”
宁鹰闻言,苦笑道:“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自从你出门历练后,那丫头终日待在府里,闭门不出,要么就是深夜常常一人独自出门,直到后半夜才回来,好几次叫人暗中跟着保护对方安全,走到一处矮巷后,人就突然没了影,后来在知道对方每日都安全回来后,也就没叫人跟着了。”
宁晚意闻言,心底不禁升起几分不安。
“哥,小糖她大概多久出一次门。”
“这不好说,有的时候是十天出门一次有的时候是半个月,有的时候甚至长达两个月,三个月的时间都有。”
大概算了一下时间,她出门历练竟然已经过去了小半年。
宁晚意闻言,心里的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后,沿着长廊,朝着里屋走去。
一路走来院子里并无什么异样,鼻尖隐约嗅到一股气息,像是某种无脊椎动物蜕壳时留下的气味,又像是某种虫子留下的粪便,经过日晒雨淋后散发出来的味道。
这味道实在太过奇怪。
“哥,你可闻到了空气里有什么味道?”
宁鹰闻言,鼻尖动了动,神情很是认真道:“不曾闻到什么味道,可是有什么奇怪之处?”
“没有,应该是我弄错了。”
移步来到屋外,一身青衣的人,朝着四周看去,越看便越觉得不对劲,心脏处堵着的那口气越来越沉,连带着身体都开始觉得难受。
心脏越来越疼,实在是坚持不住的宁晚意,强忍着疼痛,沉声道:“哥,我想起来,自己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说完提着裙摆,快步跑走。
宁鹰看着慌慌张张跑开的人,无奈地吐出一口长气。
随着距离越来越远,心脏处的痛觉逐渐减轻。
自从前几日醒来,神识之海里的本命灵兽便陷入沉睡。
看来这股诡异之感的来源只能够她自己去查了,宁鹰身上倒是没见有什么奇怪的,现在看来她只能够在其他人身上入手了。
想到这,未免打草惊蛇。
独自一人来到院中,看着长廊上来来往往的家丁婢女,眸光一一扫过。
每一个人身上都无异样,甚至可以说是行为举止都带着一种被某公司资深的hR培养过的专业。
连笑容都格外的标准。
她离开的这小半年,宁府变化不少,直到一位婢女抬脚将掉落在脚边的茶盏微微接住,踢向半空,双手稳稳接住后,婢女们的身体更是强壮不少,直到她翌日起了个大早,看到府中的下人们围着院子排成长排,嘴里喊着振奋人心的口号,边喊边跑时,转头看向那站在门口的人,指了指自己,“哥,我也要跑吗?”
看着那人郑重点头的动作,一脸苦笑,跟上了晨练的队伍。
跑了半个时辰后,被人一把拉到练武场上,看着丢到手中的木剑,单手握剑迎了上去。
二人打得有来有回,终于找到练武搭子的宁鹰,连带着那双犀利的眸子都不免柔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