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中队!全体都有——”喊话的是周砚笙,“孙教官去转送伤员,下面由我带着你们跑。”
“不想拿倒数第一,就赶紧跟上!”
“男兵在外侧,女兵在内侧!注意脚下,保持节奏!”
或许是周砚笙的气场太强,或许是秦卿带伤坚持,三中队的整个士气都被带了上来。
所有人有条不紊的按着周砚笙的指令前行。
谁掉队,拉一把。
谁脚滑,扶一下。
雨势渐渐转小。
三中队却神奇的将越野跑跑成了跑操。
所有的男兵全都放慢了步子,迁就女兵。
不抛弃,不放弃。
秦卿刚归队时,感觉每一步,身上的擦伤都在疼。
但咬着牙,跟着队伍,保持着呼吸节奏,渐渐地也并不觉得痛苦。
抬头,看着在队伍前方带队的熟悉身影。
与前些天,那些清晨,天天陪着她训练的身影渐渐重叠。
她抱怨,他哄。
她偷懒,他催。
她跑不动了,他会放慢脚步,说“再坚持一百米”。
“再坚持最后一公里!”
雨幕中,男人的声音清亮而有力量。
……
跑了一圈,重新回到营地训练场。
终点线在望。
秦卿跟着三中队的队伍冲过终点时,周围已经瘫倒了一片泥人。
她双手撑膝,大口喘气,雨水顺着发梢滴落。
肩膀很疼,手臂很疼,腿上擦伤的地方更是火辣辣地疼。
但她站直了。
她完成了。
周砚笙宣布原地解散,下午理论学习。
众人欢呼一片。
周砚笙扫过众人,随即开口:“秦卿,出列。”
“到!”秦卿立正。
“跟我去医务室。”周砚笙说完,转身。
秦卿心里一紧,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小雨中,保持着合理的距离。
医务室到了。
周砚笙推门进去,秦卿跟上。
黄晓莉正躺在靠里的病床上,脚踝已经包扎固定。
看见秦卿,她眼睛瞬间红了:“秦卿……对不起……”
“别说傻话。”秦卿走到床边,“医生怎么说?”
“韧带扭伤,得养一阵子了。”黄晓莉吸了吸鼻子,“谢谢你拉我,不然我可能滚更远……”
秦卿摇摇头,正要说什么,军医走了过来。
“秦卿是吧?来,处理一下伤口。”
秦卿这才注意到,周砚笙已经和军医交代了什么。
此刻正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看着窗外的雨。
军医的动作很利落。
清创,消毒,上药。
酒精碰到伤口时,秦卿倒抽一口冷气,但忍着没出声。
“擦伤面积不小,好在不深。”军医一边包扎一边说,“这几天别沾水,每天来换药。你们这些小姑娘,训练起来真是拼命。”
秦卿笑笑,没说话。
处理完伤口,军医去写病历。
秦卿站起身,看向窗边的周砚笙。
他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黄晓莉轻微的抽泣声和窗外的雨声。
周砚笙的目光在她包扎好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抬眼看她。
他没有说话。
但秦卿看懂了他眼里的询问。
她轻轻点了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我没事。
周砚笙的唇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后他恢复了那副冷峻的面孔,对军医说:“李医生,这两个学员就麻烦你了。秦卿的伤如果需要休息,按规定处理。”
“明白,周教官。”
周砚笙最后看了秦卿一眼,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门关上。
*
或许是经历了惨无人道的雨中五公里越野跑,后续的训练对于这些菜鸟新兵来说,反倒是轻松了不少。
就连三更半夜的拉练,众人都觉得小菜一碟。
众人私底下传着一句话,没有周魔王干不出来的事儿。
他们这一波文职兵居然享受到了特种兵的待遇,也真是前无古人了。
难得的一天休息,身心俱疲的新兵们几乎都瘫在宿舍里,动都不想动。
秦卿住上铺,此刻靠在被子上处理腿上结痂快脱落的伤疤。
“秦卿!”高雅在外面喊她。
“到!”顾不上多想,秦卿放下裤腿,从上铺三两下窜了下来。
“指导员,您找我。”宿舍门外,她客气的朝高雅敬礼。
“帮我个忙。”高雅很是客气,她递给秦卿一个档案袋,“帮我将这份文件送给周队签一下。”
“为什么要我送?”秦卿觉得莫名其妙。
“让你送,你就送。跑个腿儿的事情!”高雅面上带笑,却不肯多解释,“我刚问过了,周队现在人在前面办公室。签好了明天给我就行,不着急。”
秦卿也没想太多,确实是跑个腿儿的事情,便没再多问。
拿着文件袋往办公区走。
周砚笙的办公室在这排营房的最东边。
秦卿没费什么劲儿就找到了。
刚准备敲门,听到里面正在打电话。
【……叶参谋,我的事情不劳你费心……有时候越是想面面俱到,越是得不偿失……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只听了一个开头,秦卿就出了一身冷汗。
是那个叶欢!
她跟周砚笙真的只是战友同事吗……
【……我有我的坚持……好的,挂了。】
秦卿一直到屋内恢复了安静,平复了好几秒心情,才敲了门。
心里气闷,连“报告”都忘了喊。
“进。”男人有些冷冽的声音隔着门传出。
秦卿推门。
看见来人,周砚笙原本因为烦躁准备点烟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的收敛脾气。
“你怎么来了?”他咬着烟,勾唇。
随即夹在指尖弹了一下,连同打火机一起丢在了桌上。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若不是心里有心事,秦卿绝对会被他不正经的样子帅到。
可,心里……真有事。
她公事公办的递上文件袋:“高指导员让我送来的。”
周砚笙蹙眉,接过:“怎么让你送?”
“我怎么知道!她让我送,我还能不来?”秦卿站的笔直,赌气的语气怎么也藏不住。
周砚笙接过文件,深深看了秦卿一眼。
他能察觉她的异样。
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随手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材料。
看了两眼,并没有拿笔的意思。
“文件先放着,签好了我自己给高雅。”
他将材料丢到了一边。
难怪让小丫头跑腿,都是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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