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姑娘。”
苏晚闻声转头，“姑娘吃好了？”
“嗯。”萧玉宁抿了抿唇，声音比蚊子还小，“那个……明天的鸡胸肉，还能有吗？”
苏晚眼中掠过笑意，“姑娘若想吃，我每日都给姑娘留一份。”
萧玉宁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苏晚温声道，“不过减重这事急不得，我慢慢给姑娘调整菜式，循序渐进才好。”
这话说得体贴又自然，没有半分轻视或讨好。
萧玉宁鼻子忽然有点酸。
在京城，所有人都盯着她的体重，要么嘲讽，要么假惺惺说县主这样也富态，要么就是劝她节食。
可从来没人像苏晚这样，平淡自然地说我给你做，仿佛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谢谢。”她真心实意地说。
苏晚笑着摇摇头，“姑娘明日什么时候来？我好提前准备。”
“午时……不，未时吧。”萧玉宁道，“我不急，你忙完再给我做也行。”
这话出口，连她自己都惊讶。
她萧玉宁，居然会为别人考虑了？
苏晚也微怔，随即笑意更深，“好。”
萧玉宁转身离开时，脚步轻快了许多。
翠珠跟在后面，小声说，“县主，您好像……挺喜欢苏姑娘的？”
萧玉宁脚步一顿，嘴硬道，“谁喜欢她了！我就是……就是觉得她做菜还行！”
可嘴角却不自觉翘了起来，翠珠偷笑着没再说话。
主仆二人走远后，苏晴凑到妹妹身边，笑道，“这位小姐，好像没一看上去那么难相处。”
苏晚看着萧玉宁的背影，轻声道，“其实有些人，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善意罢了。”
第二日，寅时三刻，天还黑着。
苏晚已经起身，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推开房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她走进厨房，点燃油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角落的黑暗。
昨夜临睡前她已经发了面，此刻面团在盆里涨得圆鼓鼓的。
苏晚洗净手，开始揉面，今日除了码头的生意，她还想做些馒头、包子，让哥哥苏昀带去县学分给同窗。
面要揉得光滑细腻，这样蒸出来的馒头才松软有嚼劲。
“晚儿，起这么早？”
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苏晚回头，见苏昀披着外衣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一盏灯。
“哥，你怎么也起了？”苏晚手上动作不停，“还早呢，再去睡会儿。”
苏昀走进厨房，把灯放在桌上，“听见动静就醒了。要我帮忙吗？”
“不用，就揉个面。”苏晚笑道，“哥今日去县学，我给做些馒头包子你带着。前几日陈秀才不是夸咱们家的梅菜扣肉下饭吗？我做了些梅干菜肉馅的包子，你带给他尝尝。”
苏昀心头一暖，在桌边坐下，“辛苦你了。自打摆摊以来，你每日都起早贪黑的。”
“不辛苦。”苏晚手下力道均匀，“咱们家现在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灯光下，妹妹的侧脸沉静柔和。
苏昀看着，忽然想起从前，父亲还是县令时，苏晚是娇养的闺阁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
病那一场后，人瘦了一圈，性子也变了，变得坚韧、能干，扛起了这个家。
“晚儿，”苏昀轻声道，“等哥将来考中功名，一定让你重新过上好日子。”
苏晚抬头，眼里有笑意，“哥，我现在就过得挺好。凭自己双手挣钱，心里踏实。”
面团揉好了，苏晚把它放回盆里，盖上湿布醒着。
转身开始准备馅料，昨日下午她去肉铺，特意买了些五花肉和梅干菜。
肉要肥瘦相间，梅干菜是前几日晒的，已经洗过蒸软。
“哥，帮我剁下肉？”苏晚把肉放在砧板上。
苏昀接过刀，“好。”
他虽说是个读书人，但这些日子也常常帮家里干活，剁肉的架势有模有样。
苏晚在旁边切梅干菜，刀起刀落，细碎均匀。
“昨日那位萧姑娘，”苏昀一边剁肉一边说，“后来可还来？”
“来了，点了清蒸鸡胸肉，吃得挺香。”苏晚想起萧玉宁别扭又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其实是个单纯性子，就是被宠坏了，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
“我看她哥哥倒是个明理的。”苏昀道，“昨日那位萧公子结账时，还特意多问了几句咱们家的情况，听说父亲曾是县令，态度更客气了些。”
苏晚手上动作一顿，“他问了父亲的事？”
“嗯，不过也只是寻常关心，没多深究。”苏昀把剁好的肉放进盆里，“我瞧着，这对兄妹不是寻常富贵人家，但似乎也没什么恶意。”
苏晚点点头，心里却留了意。
那位萧公子气度不凡，妹妹又是那样的做派，怕是有些来历。
不过眼下看来，至少不是胡家那样的麻烦。
肉馅剁好了，苏晚接了过来，开始调味。
盐、酱油、少许糖、加上一点点黄酒，再撒上些姜末，她用手顺着一个方向搅拌，直到肉馅上劲，黏黏糊糊地抱成一团。
“要加葱吗？”苏昀问。
“等包的时候再加，不然出水。”苏晚说着，把梅干菜拌进去，又淋了些香油。
香味顿时出来了，咸香中带着梅干菜特有的醇厚。
馅料备好，面也醒得差不多了。
苏晚把面团拿出来，搓成长条，切成大小均匀的剂子。
苏昀洗净手，“我帮你擀皮。”
兄妹二人配合默契，一个擀皮，一个包馅。
苏晚包包子手法娴熟，拇指按住馅料，另一只手捏褶，一转一收，一个圆鼓鼓的包子就立在案板上了。
“晚儿这手艺，”苏昀赞叹，“怕是醉仙楼的大师傅也不过如此。”
“哥就会夸我。”苏晚笑了，手上不停，“对了，今日我给萧姑娘备了凉拌鸡丝。鸡胸肉我昨夜就用盐水泡着了，待会儿煮熟撕成丝，配上黄瓜丝、胡萝卜丝、木耳，用蒜汁和醋一拌，清爽开胃。”
“那位萧姑娘……”苏昀犹豫了下，“似乎有些丰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