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鹤归的吻起初很重。
带着压抑不住的醋意和失控。
越卿卿被迫仰起脸，后背抵着木架，避无可避。
她怕惊动外面的人，只能抬手去推他。
可她越推，萧鹤归越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似的，吻得更深。
木架被她撞得轻轻一响，外面的人立刻警觉。
“什么声音？”
越卿卿心头一紧，萧鹤归终于松开她，却没有退远。
他的一只手仍旧扣在她腰后，另一只手抬起，按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藏进怀里。
越卿卿气息不稳，狠狠瞪他。
“萧鹤归。”
她压着声音，气得眼尾都红了。
“现在是干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萧鹤归垂眸看她。
黑暗里，他的呼吸也乱了。
片刻后，他低低道：“抱歉。”
越卿卿刚要说话，又听他补了一句。
“情难自已。”
“……”
越卿卿差点被他气笑。
她抬手，在他腰侧狠狠掐了一下。
萧鹤归闷哼一声，却反而低笑了。
外头的人似乎还在疑心。
脚步声慢慢靠近。
越卿卿立刻收敛神色，屏住呼吸。
萧鹤归的手指轻轻摩挲过她后颈，像是在安抚。
可他方才吻过她的唇，此刻又这样若有似无地碰着她，越卿卿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别乱摸。”
她低声警告，萧鹤归垂眸。
“我没乱。”
“你有。”
“那我收敛些。”
他说得一本正经，可手仍旧停在她腰上。
越卿卿懒得理他。
外头那人已经走到木架旁。
只差一步，就能发现他们。
就在此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那两人同时一惊。
“谁？”
下一瞬，清风从窗外跃入，剑光一闪，已经将其中一人踹翻在地。
萧鹤归也在同一刻动了。
他将越卿卿往身后一护，反手抽出短刃。
狭小的账房里，几人根本来不及逃。
不过数息，便全被制住。
其中一人想咬破藏在牙后的毒囊，萧鹤归抬手，直接卸了他的下巴。
动作干脆利落。
越卿卿从夹层里出来时，唇色比方才红了许多。
清风一眼瞧见，立刻垂下眼。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刚刚只是去追人了。
越卿卿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搜身。”
清风应下。
很快便从两人身上搜出一枚腰牌和半张烧过的密令。
腰牌不是朔方城主府的样式。
而是京中禁卫暗营的东西。
越卿卿看向萧鹤归。
“皇帝的人。”
萧鹤归点头。
“随行钦差队伍里，恐怕还有他们的人。”
越卿卿低头看那半张密令。
上面只剩下几行残字。
【南仓……】
【明日辰时……】
【若萧鹤归阻……】
后面被烧毁了，越卿卿眯了眯眼。
“若萧鹤归阻什么？”
萧鹤归神色平静。
“阻查，便夺印。”
“或者杀。”
越卿卿猛地看向他。
“你早知道？”
“猜到了。”
他将那半张密令收好。
“皇帝让我来，不是信我。”
“是想用我稳住江家。”
“若我不肯按他的意思查，他自然还有后手。”
越卿卿沉默下来。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后悔方才让他陪自己来南仓。
如果明日御史真的当众夺他的钦差印，甚至以抗旨为名动手，他又该怎么办？
萧鹤归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伸手替她拢了拢披风。
“别怕。”
“我不是怕。”
“嗯。”
他低声应。
“那便当是我怕。”
越卿卿一怔。
萧鹤归垂眸看着她，指腹很轻地擦过她唇角。
那里还残留着方才被他吻过的热意。
“我怕你推开我。”
“更怕你因为我危险，便又要同我划清界限。”
越卿卿心口一软。
她想说不会。
可她又知道，这句话说出口太轻。
如今每个人都被卷进来了。
不是一句不会，便能让所有危险消失。
她抬手，轻轻握住萧鹤归的手腕。
“先把眼前这局破了。”
萧鹤归看着她。
“然后呢？”
越卿卿没好气地瞪他。
“然后再说你方才胡来的事。”
萧鹤归低笑。
“还要罚我？”
“当然。”
“怎么罚？”
他问得太过坦然，甚至还隐隐带了点期待。
越卿卿：“……”
这人真的没救了。
清风默默把两名活口拖远些。
她觉得自己不该听。
越卿卿深吸一口气，指着那几袋霉粮。
“把这些东西原样放回去。”
萧鹤归挑眉。
“原样？”
“嗯。”
越卿卿弯了弯唇。
“明日御史不是要查南仓吗？”
“那便让他查。”
“霉粮、假账、私通信，都让他查出来。”
清风一惊。
“少城主，这样一来，江家岂不是……”
“急什么。”
越卿卿拿起那枚禁卫暗营的腰牌。
“等他把罪证一样一样查出来，再让他看看，这些东西究竟是谁放进去的。”
萧鹤归眼中露出一点笑意。
“你想让御史自己把皇帝的人咬出来。”
“不是我想。”
越卿卿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半张密令。
“是他们自己送到我手里的。”
她转头看向那两名被制住的人。
“这两个人不能死。”
“换成我们的人，藏在原处。”
“明日等御史入仓时，再让真正的戏开场。”
萧鹤归点头。
“我来安排。”
越卿卿看他一眼。
“萧大人如今倒是很听话。”
萧鹤归低眸，视线落在她唇上。
“方才不是才不听过？”
越卿卿耳根一热。
“萧鹤归！”
他笑了笑，终于没再逗她。
南仓里的灯重新点亮。
霉粮仍旧摆在原处。
假账仍旧摊在桌上。
伪造的私通信也被重新塞回了木箱底部。
一切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是暗处换了人。
越卿卿站在仓门前，看着那盏摇晃的灯火，忽然有种奇异的平静。
明日御史要查江家的罪。
那就让他查。
查到最后，看看究竟是谁的罪更重。
离开南仓时，天边已经泛起一点淡淡的青灰色。
越卿卿走下台阶，脚下忽然一滑。
萧鹤归伸手揽住她。
这一次，她没有推开。
萧鹤归低头看她。
“还生气？”
“生气。”
“气什么？”
“气你方才不分场合。”
萧鹤归沉默片刻，很认真地道：“下次我尽量分。”
越卿卿一噎。
“还有下次？”
他看着她，眼底浮起一点很浅的笑。
“我尽量。”
“……”
? ?人家隔这查案呢，你萧鹤归亲人家，不纯捣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