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写字楼的灯还亮着。
林悠悠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促销方案,数据报表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她已经连续熬了四十八小时,全靠咖啡撑着。
心脏突然抽了一下。
一阵尖锐的绞痛从胸口传来。
视野开始模糊,屏幕上那些数字变得扭曲。她想喊人,喉咙却发不出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下去,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最后听到的,是同事们惊慌的喊叫,还有救护车遥远的鸣笛声。
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检测到高强度商业运作适配灵魂……”
“生命体征衰竭……”
“符合绑定条件……”
“万界超市经营系统开始绑定……10%……35%……67%……”
“绑定成功。”
“正在搜寻可投放位面……”
“锁定低发展古代文明位面……”
“开始时空转移……”
刺骨的冷。
还有饿。
林悠悠被这两种感觉硬生生拽醒了。她发现自己蜷缩在一个破草屋里,身下是潮湿的干草,散发着霉味。身上穿着粗麻布衣服,补丁摞着补丁,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
寒风从墙壁的缝隙钻进来,吹得她浑身发抖。
脑袋疼得要裂开。
陌生的记忆碎片涌了进来。
原身叫林大丫,十五岁,青石镇林家村的孤女,父母早亡,寄居在舅舅家。舅母张氏刻薄,把她当累赘。前几天,舅母要她嫁给邻村一个五十多岁的老鳏夫,那老鳏夫脾气暴,还瘸腿。林大丫不肯,舅母就打她,骂她,最后把她赶出了家门。
身无分文。
只能躲到这村外废弃的猎人小屋。已经饿了两天一夜。
林悠悠试着撑起身子。
四肢软得像面条,一点力气都没有。胃在痉挛,疼得厉害。喉咙干得像火烧。她摸了摸额头,滚烫。
这身体本来就营养不良,又冻又饿,已经到极限了。
她很清楚,再不弄到吃的,今天可能就交代在这儿了。
求生本能驱使她往门口爬。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外面是陌生的景象,远处是覆盖着白雪的山,近处是枯黄的野草和零星的田地。几缕炊烟从远处的村子升起。
她想喊救命。
声音嘶哑微弱,刚出口就被寒风吹散了。
绝望像冷水一样浇下来。
就在这时,她想起了昏迷时听到的那个声音。
系统?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在心里默念:
“系统……你在吗?”
话音刚落,眼前突然展开一个淡蓝色的光幕,半透明,像平板电脑的屏幕,上面显示着几行字:
“宿主:林悠悠(身体匹配度99%,已融合)。”
“店铺等级:无。”
“当前任务:无。”
“资产:0文。”
“系统仓库:空。”
她试着用意念互动。
那个冰冷的声音又响起来了,直接在她脑子里: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低于安全阈值,启动紧急生存预案。”
“发布新手生存任务:请在七十二时辰(三日)内,于当前位面赚取100文铜钱。”
“任务成功奖励:正式开启店铺等级系统,解锁基础商品兑换权限。”
“任务失败惩罚:系统解绑,宿主生命能量无法维持,即刻终结。”
林悠悠心里一紧。
三天。
一百文。
完不成就死。
这系统够狠的。
“鉴于宿主初始状态恶劣,发放新手生存礼包。”
光幕闪烁了一下。
一个灰扑扑的粗麻布包凭空出现在她手里,沉甸甸的。
她用颤抖的手解开布包上的麻绳。
里面是三样东西:一个厚油纸包,摸起来是颗粒状;十个扁平的纸盒,上面印着红色火苗图案;还有一串铜钱,十枚,边缘都磨坏了。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油纸包一角。
洁白如雪的细砂糖露了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糖粒晶莹剔透。
她又打开一个纸盒。
里面整齐排列着十根小木棍,一头是深红色的圆头。
火柴!
真的是火柴!
林悠悠的眼睛亮了。
作为现代连锁超市的区域经理,她对商品价值太敏感了。
白糖,在这制糖技术落后的古代,这玩意儿是顶级奢侈品,只有达官贵人才吃得起。火柴,古人取火还得用火镰火石,费劲得很,这火柴一划就着,简直是降维打击。
求生的火苗在她眼里重新燃起来。
十文钱启动资金。
一斤白糖。
十盒火柴。
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也是完成那个要命任务的唯一本钱。
她小心翼翼地捏了一小撮白糖,放进干裂的嘴里。
甘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糖分迅速提供能量,虚软的身体恢复了一丝力气。
她紧紧攥住那串铜钱和两样商品。
冰凉的触感,此刻却让她感到安心。
目标很明确。
三天。
一百文。
她开始飞速思考。
怎么卖?
直接摆摊卖白糖?太扎眼了。一个孤女哪来这么精贵的糖?容易惹麻烦。
卖火柴?这个可以,新奇,实用,还不那么显眼。但光卖火柴,利润不够。
得想个法子。
把两样东西结合起来卖,还要避免引起怀疑。
她回忆原身的记忆。
这附近有个青石镇,每隔几天就有集市。下次集市是……后天。时间刚好。她得在集市上,把这第一桶金赚出来。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包装,怎么定价,怎么吆喝。
作为曾经的区域经理,策划促销方案是基本功。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正的生死局。
策划得好,活。
策划得不好,死。
她看着手里的白糖和火柴,脑子转得飞快。
白糖不能整包卖,得分装。弄成小包,显得更精贵。
火柴一盒十根,可以拆开卖,也可以整盒卖。最好搞个捆绑销售,买糖送火柴?还是买火柴送糖?得算算成本。
她掂了掂那串铜钱。
十文。
得用这十文,买包装材料,还得留点吃饭。精打细算,是超市经理的老本行。
她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刺得肺疼,但头脑更清醒了。
先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想以后的事。
她重新包好白糖和火柴,把它们和铜钱一起塞进怀里。
然后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腿还是软,但能站稳了。
她看向门外。
远处村子的炊烟还在飘。那里有食物,有温暖。但她不能去——舅母家就在那个村子,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她得去镇上。
用这十文钱,买油纸,买麻绳,把白糖分装成小包,把火柴准备好。
然后等后天集市。
一切顺利的话,三天一百文,应该没问题。
她走出茅屋。
寒风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哆嗦,但脚步很稳。
一步。
一步。
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
身后破败的茅屋越来越远,前方是未知的路。
但她手里有糖,有火,有钱,还有脑子里那些现代的商业知识。
这就够了。
够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杀出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