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等他换好衣服,带着他先去了洗手池的地方,刘树伸手去洗,就流出一道道黑色的污渍。
有泥土,也有汗臭味。
苏晚用毛巾把他露出来的胳膊脸都擦干净了,剩下的地方刘树自己害羞,拿了毛巾要自己擦拭。
他虽然才八岁,但故作成熟,小小年纪都知道害羞了。
等匆匆把身上擦干净,他才悄悄闻了一下胳膊,确定没有臭味才放心。
“姐姐,我洗好了。”刘树跑到苏晚面前,高兴地说。
苏晚见他脚上穿的鞋子是凉鞋,直接冲洗了就能穿,不用换。
能穿得起凉鞋,再看他胳膊上小腿并不纤细,洗干净露出的脸色红润,难怪被许建军那些混混盯上,可见刘家的条件不错。
“嗯,不错,走我们先去吃饭。”苏晚牵着他的手往警局食堂走去。
两人到的时候,警局里除了值班的公安都在食堂里打饭了。
“嫂子,快过来。”
“苏同志,这里,我给你们拿了两个碗筷,你们自己看要打什么。”
女警秦瑶跟分局队长赵聪看见她,热情走了过来。
赵聪是陆正川的战友,转业到公安局工作,何况现在算起来陆正川是他的领导,也是人脉之一,自然愿意招待好苏晚。
“谢谢你,秦瑶同志。”
“赵队长,你去吃,我自己随便打点菜就行。”
“嫂子,那可不行,陆营长离开前叮嘱我照顾好你,何况你还是孕妇。”
“我让老宋单独给你炒点菜。”
赵聪热情似火,苏晚却不喜欢这么破费,她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
赵聪没看见,秦瑶却看得分明,她脊背挺直,瞥了一眼队长,冷声道,“队长,你没看见刘树这小子都要饿死了吗?等老宋单独炒好菜得什么时候了。”
“再说了,苏晚同志是孕妇,好多菜不能乱吃,你别添乱。”
秦瑶的声音虽然冷,但也没下赵聪的面子。
赵聪这才看见苏晚笑了,也瞬间明白这其实是苏晚的意思,他心里一个咯噔,差一点就得罪人了。
“秦瑶说的是,嫂子,走,我们先去打饭。”
苏晚这下点头,走到打饭的地方,看见今天供应的饭菜不少,有土豆红烧肉,红薯干饭,玉米馒头,炒豆角,黄瓜鸡蛋汤,炒丝瓜,炒蛇瓜。
“小树,你要吃什么?”
刘树看见红烧肉就流口水,但却很懂事地指着几道素菜,“我吃炒丝瓜和炒蛇瓜就好了。”
苏晚点了点头,跟厨师说,“麻烦来一份土豆红烧肉,炒豆角,黄瓜鸡蛋汤,炒丝瓜和炒蛇瓜,四份米饭。”
“赵队长,秦瑶同志,你们别打了,我们一起吃。”
“这些菜我都想尝尝,辛苦你们帮我解决剩饭剩菜了。”苏晚邀请两人一起吃饭的理由都很好听。
秦瑶没想到苏晚是这个性子,下意识看向赵聪。
赵聪面红耳赤要拿钱票来付。
苏晚不答应,还把饭菜放到赵聪手上。
“赵队长,辛苦你帮忙把饭菜拿过去。”
“应该的,应该的。”赵聪十分不好意思,干活儿就很勤快了。
秦瑶还愣在原地,苏晚笑着拉着她的胳膊,“秦瑶同志,走,一起去,别拒绝,我们正好吃饭的时候,谈谈小树的事。”
秦瑶当然知道苏晚这也是要请她吃饭找的理由罢了。
“那多谢你请客了。”
秦瑶点头答应下来,倒不是因为真的要谈什么公事,她纯粹是担心赵聪这个队长别又惹苏晚同志生气了,这位可是营长夫人。
以后她们要是需要完成什么公务,要找部队的人帮忙,这位陆营长不就是人脉。
四人落座后,苏晚给刘树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快吃,不过要细嚼慢咽,吃太快对胃不好。”
“好的,姐姐。”刘树吃到肉满足了,心里对苏晚更有好感了。
苏晚就一边跟赵聪和秦瑶说话,一边吃饭。
她的胃口并不大,跟南方胃一样,简单吃了一些,就差不多饱了。
“姐姐,你不吃肉肉了?”刘树问。
苏晚笑着揉了揉他脑袋,“你吃吧,姐姐怀着孕,最近不太喜欢吃肉,会孕吐难受。”
苏晚这话也不是借口,而是事实。
但落在刘树的耳朵里,就是这盘红烧肉是专门给他点的。
他感动得眼睛都湿漉漉的。
他在心里捏了捏拳头,想:等爸爸被救回来了,一定要好好感谢苏晚姐姐。
苏晚不知道他的小心思。
她在跟赵聪和秦瑶询问,“赵队长,县城里有人需要陶碗么?”
张芸离开前,在家属院里烧了一批陶碗,虽然没有苏晚烧制得好,但也能拿出来卖,不卖掉也浪费。
“陶碗?供销社那种?”赵聪好奇地问。
“嗯。”苏晚点头,她还是比较自信,张芸在自己指导下烧制的陶碗,并不比供销社的差。
赵聪得到肯定回答,一拍脑袋,“这简单,直接去松山路那一条街去卖就行了。”
“哦?”苏晚就知道问本地人还是警局的同志消息肯定最好找的。
这不,瞬间就解决了她的疑惑。
“现在国家不是出了改革开放的政策么,我们县里也积极响应,所以在松山路那边,组织了一个公共摊位,只要有个体户的营业证,就可以去那边摆摊买卖。”
苏晚有营业证,陆正川前段时间帮她办的。
“就是……个体户被不少人嘲笑,嫂子你要是想卖的话,不如雇人去卖?”赵聪小心翼翼地说。
苏晚没有这些敏感的想法,对她来说,能赚到钱就是好本事,国家都支持,铁饭碗跟个体户没有什么差别,更不会在意外人的嘲笑。
“没关系,我在家属院都卖。”
赵聪没忍住比了一个大拇指,真是牛人啊。
秦瑶也好奇地多看了她几眼。
在下午陆正川回来了,并带回了后备箱里的陶碗,苏晚要去松山路摆摊时,秦瑶也提出去帮忙。
她下午刚好有假。
赵聪要带着刘树去处理刚被救回来的刘国森的事。
陆正川也要处理,因为刘国森的事背后还牵扯出了拦路打结案,以及砍伐树木私下售卖导致山体滑坡案。
“你去吧,我卖了陶碗累了就去招待所休息。”苏晚见陆正川不放心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