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是你的选择,为兄自然会尊重你。”
温相仪看着眼前闪闪发光的少年,终是不忍心就此磨灭其锋芒。
他不由得想到了宴明砂今早反驳自己时所说的那些话:
“何为天机术?就是给那些不信命之人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为何有这天机楼?自然是因为我自己就不信命,我想亲眼看看那些跟我一样不信命的人,如何扭转乾坤。”
“凡人尚且敢入我天机楼追寻一次改命的机会,怎么清月仙君反倒连凡夫俗子都不如?”
“不过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真的又如何?破了这既定的未来便是!”
温延不知道温相仪在想什么,只知道他愿意支持自己的决定,顿时眉眼弯弯。
他欢乐地扑倒兄长怀里,再度成了曾经热情的模样。
“我就知道阿兄最好了,放心吧阿兄,等我厉害起来,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对听话!”
温相仪闻言失笑:“不生气了?”
“我哪有生气,就是有一点点委屈罢了,你从来没有对我这样冷脸过……”
温延伸出小拇指比划着,语气像极了三岁稚子受欺负找家长告状的状态。
“唉……是为兄不好,以后不会了。我们就此约定,日后有什么事想不开必须说出来,好好沟通,不要隐瞒,才能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像今天这样吗?”
“没错,就像现在这样,我们这么都说开了,比昨日那样冷战强,不是吗?”
温延撇嘴:“那是我没说吗?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跟你分享那场梦,是你先自己冷脸的!大清早还跟姐姐们出去不跟我说一声!还是我自己起床自己吃饭的!”
他本来只有三分委屈,可是不知怎的,越说便越觉得委屈加重。
这一通话说下来,孩子眼眶都红透了。
温相仪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关键的信息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口,最终只能化为一句:“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哼~我知道了,原谅你了!”
此时的温延好哄得很,听了兄长的对不起,直接上赶着原谅。
此情此景,让藏在他心口的欲窍那个恨呐!
恨铁不成钢!
出息!
“行了,说通就好,你出去找姐姐们吧,她们都很担心你。”
温相仪拍了拍弟弟肩膀,示意他可以走了。
“阿兄不跟我一起吗?”
“我在屋内调息一会儿,你去说就行。”
“那我一定给你说好话,我刚刚看姐姐们气得哟~我都不敢喘气了~”
温延听到兄长要调戏,遂不再缠着人,乖乖听话出了屋,还细心地把门关严实。
他不知自己一走,温相仪神色更加沉重了。
“怎么会,说不出来呢?”
他人没有打坐,而是任由自己四肢松散瘫在床榻上,双眼看着帐顶,喃喃自语着。
他知道宴明砂跟苏瓷为何会如此生气,是因为今早他决定坦白自己那场梦的时候,像是被谁下了禁制一般,根本说不出来。
以至于二人找他要理由,他只能说出阿延的梦,得到的结果自然是被拒绝。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钳制得如此狼狈,不由得怀疑天道是不是跟自己有仇。
还是,祂在利用自己,利用大家,做着什么局?
要不然为何给了自己预警,却不给他说出口的机会?
不信邪的他,刚刚特意又在阿延面前试了试,结果还是如此,话到嘴边就被强制消音一般。
还真是……令人糟心!
另一头,饭厅里三位大美人还在等着,各自沉默,场面冷得要紧。
温延一回来就察觉到三道视线强势扫来,下意识脖子一缩,跟个小鹌鹑似的。
“我……我回来。”
苏瓷摸着骨灰坛,微笑:“聊得如何?那人有没有强迫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温延看着苏瓷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吓得疯狂给摇头,抓耳挠腮地想着怎么给兄长说好话。
“苏姐姐你误会阿兄了!他只是问了我几个问题,让我选择,我坚持自己的选择,他依旧支持我!”
宴明砂闻言挑眉:“那家伙真没反对?愿意给你继续找心窍?”
“真的没有!你们要相信我呀!”
“嗤~算他有胆识,既然如此,那就各回各家吧,等这么久我也累了。”
宴明砂一听事情解决了,小财神也保住了,瞬间又恢复成了以往懒懒散散的模样,起身拍拍衣袖走人。
苏瓷见状,也放下心来,骨灰坛里鬼气感受到她的好心情,一缕缕又溢散出来蹭在她身边,然后又跑到温延身边转悠起来。
“好了,快回来,真蹭多了小延的气息,我怕器灵苏醒第一件事就是自己往人家心口钻了。”
苏瓷无奈拍了拍玉坛盖子,将调皮的鬼气一缕缕召回。
说出口的话,让温延费解。
“苏姐姐,你说我的心窍,现在在沉睡吗?”
“嗯?我之前没说吗?”
温延:“?”
说了他还用得着问吗?
凌霄在一旁听着,努力压着嘴角的笑意,弱弱道:“应该是没说的。”
“哦?你们没具体问,我也就忘了说,小问题,不碍事。”
“不是……怎么就是小问题了?我心窍成了器灵就算了,莫名其妙沉睡了你也不跟我还有阿兄说一声……对了,宴姐姐你说了吗?”
苏瓷闻言,面色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小延啊~以后别问这种白痴的问题,显得我回答你都觉得自己智力会跟着下降的程度。”
“所以你是没说吗?”
“当然,我连你都忘了说,难道会记得单独提醒那练气期的小弱鸡?”
哗啦!
苏瓷话音刚落,饭厅的门窗瞬间被一波灵力袭击倒地,一看就知道是宴明砂的杰作。
苏瓷耸耸肩:“看吧,弱就算了,还不让人说两句。”
“苏姐姐你快别说宴姐姐了,她都气成这样了,快跟我说说器灵为何沉睡,它又何时会醒来?”
温延很是担忧自己的心窍会出什么问题,连忙拉着本欲离开的苏瓷再度坐下,再非常狗腿地给人端茶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