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嫣嫣并不知道,此刻的那个丢人的爹就在房梁上蹲着,正在听着亲闺女对他无能的吐槽。
看见小嫣嫣活灵活现的娇俏模样,楚凌烨很想将女儿抱在怀里亲几口,可现在他不能。
直到女儿睡着,长公主荣鸢坐在桌前喝茶,这才开口,“看够了吗?还不快滚下来!”
楚凌烨轻巧落地,听不见半点的声音,公主府内到处都是皇帝的眼线,所以楚凌烨每次来都会避开这些暗卫。
“夫人,你的身体可好?”
荣鸢挑眉,看向楚凌烨的眼神都带着审视,“你也能听见嫣嫣的心声?”
楚凌烨赶紧点头,“能听见,所以嫣嫣的心声都是真的,夫人您真的中毒了?”
看见楚凌烨一脸的焦急,他并没有因为荣嫣嫣的不同而感到惊骇或排斥,荣鸢心底的那一抹担忧终于放下了。
“之前不知道,还以为是生产后伤了根本,太医院也是这么说的,可自从听了嫣嫣的话,我就让人重新找了大夫,中毒是真的,命不久矣也是真的!”
楚凌烨双拳紧握,他想伸手抱一抱自己心爱的女人,可因为身份的缘故,他总觉得自己配不上长公主,所以在长公主的面前,他不像是一个丈夫,更像是公主府的奴仆。
荣鸢看见楚凌烨眼中的痛楚,默默的将茶杯放下了。
“楚凌烨!”
“属下在!”
楚凌烨单膝跪地,无论他做了多大的官,在荣鸢的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最忠心的属下。
“陛下如今已经对嫣嫣起了杀心,怕是对你也早就有所防备,本宫不求我的女儿大富大贵,我只求她能平安的长大,若本宫有什么意外,本宫命你,不许为本宫报仇,只需要护好嫣嫣,远离朝廷这个是非之地!”
楚凌烨双手紧握,却忽地站了起来。
“属下做不到,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不要,属下也会护夫人跟嫣嫣的安全,但属下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您去死。夫人,属下知道您跟陛下姐弟情深,陛下是您一手带大的,可德不配为、昏庸无道,并非明君之道!”
“楚凌烨,你放肆!”
荣鸢有些生气的站起身,楚凌烨却直接抱住了荣鸢,如果忍耐的结果是要失去最爱的人,那么他就算是放肆了又如何?
“夫人,我们忍了十年了,还不够吗?我们步步退让,他却步步紧逼,他还给您下毒,您可是他最亲的长姐啊!”
荣鸢靠在楚凌烨的肩头,泪水无声滑落,看着男人穿着粗布麻衣,身上还带着补丁,常年征战,身上更是伤痕累累,可十年了,楚凌烨从不抱怨,哪怕被人世人嘲笑,他却始终默默守护着她和公主府。
他可是镇国大将军啊!荣鸢知道,她欠这个男人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公主,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你和嫣嫣的安危。如今北境已经平定,陛下随时都会卸磨杀驴,我们就算是不怕死,可嫣嫣呢?”
长公主的心下一紧,与她而言,嫣嫣就是她的命,她扭头看向床上睡得正香的荣嫣嫣,眼神黯淡了下来。
“嫣嫣说她搬空了国库?”
楚凌烨点头,“是我欠考虑了,没有阻止她!”
荣鸢想了想,“那么多的金银,她送去哪里了?”
楚凌烨扶着荣鸢坐下,他在旁边坐了下来,这件事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想要把东西还回去,也不可能了。
“雷凌让人偷偷的运出了城,送进了城外的庄子里!”
楚凌烨话落,荣鸢就蹙起了眉头,“把雷凌给我,我让人将东西转移出去,此事不能走漏风声,既然嫣嫣已经为咱们做了选择,那不如将计就计,顺势而为。”
如果过去十年的隐忍,换来的还是被人赶尽杀绝,那么这一次,荣鸢就不会继续退让了。
楚凌烨抱紧了荣鸢,十分克制的亲了亲她的额头,他多想跟荣鸢耳鬓厮磨,有一场水乳交融的情爱,可现在不行,公主府到处都是皇帝的眼线,他有些依依不舍的看着荣鸢。
“阿鸢,我该走了,一切有我,你别担心!”
楚凌烨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荣鸢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却满是酸楚,很快,她的影卫就走了进来。
“殿下,楚将军已经离开了,另外,雷副将在外面求见!”
荣鸢点头,过去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嫣嫣,然后直接离开了房间。
“去找乘风来,有要事相商,带雷凌去密室!”
陆乘风,天下第一贵公子,传言他是长公主的入暮之宾,所以深夜出现在公主府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密室里,雷凌一进来就单膝跪地,“属下参见殿下!”
荣鸢拿着茶杯喝茶,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这让雷凌很是忐忑,只能继续跪着。
直到陆乘风进来,看见跪在地上的雷凌还有些诧异。
“这块石头怎么在这?”
听见陆乘风的称呼,雷凌很是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只见陆乘风一身蓝色长衫,飘飘欲仙的,手拿折扇,面如冠玉,一个男人长得比女人还精致,让雷凌很是嗤之以鼻。
“他闯了祸,需要你去收尾!”
陆乘风挑眉,走到了雷凌的跟前,“石头,你干嘛了,竟然会惊扰到长公主?”
雷凌很不服气的白了陆乘风一眼,可看向长公主的时候,瞬间又没有了气焰。
“属下帮小郡主搬空了国库……”
吧嗒一声,陆乘风手里的折扇掉在了地上,脸上的惊讶之色根本掩藏不住。
“你疯了?那可是国库!你知道那里面有多少钱吗?”
本来是不知道的,可今天搬运的时候,雷凌倒是算了一下。
“价值约八千万两……黄金!”
这下子,陆乘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八千万两黄金,这么大的目标,这家伙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出来,也是个人才了。
“谁干的,到底谁给你出的鬼主意?”
很显然,以雷凌的脑子,他就是把自己的佩剑当了,也不敢去抢国库,必是幕后有人授意,而此人胆识与魄力皆非同寻常。
“那个,是……小郡主!”
在长公主的面前,雷凌不敢说谎,可很快又说道:“虽然是小郡主提议的,事情却是我老雷干的,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我们在北疆出生入死,可朝廷却能不给我们军饷,对北疆的将士见死不救,我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