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烨正要跟上,身后的妾室却都跟了过来。
“将军,将军,妾身们都是第一次入宫,对宫中的规矩一窍不通,还请将军多多照拂。”
白锦冉的声音娇柔婉转,其余两妾也纷纷附和,楚凌烨眉头微蹙,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荣鸢背影上。
他袖中手紧握成拳,宫门口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只能带着三个妾室进宫,哪怕被人指指点点,他也必须装的若无其事。
进了大殿,荣鸢被引导坐了主位旁的次席,楚凌烨携妾室落座时,满堂贵胄皆屏息侧目。
楚凌烨淡定的喝茶,目光都在对面的荣鸢身上,见她眉目沉静,怀里是小郡主荣嫣嫣,小丫头活泼好动,将面前的茶点弄得乱七八糟。
“不好吃,都不好吃!”
荣嫣嫣很是不满,荣鸢笑着看着她,回头看向了自己的婢女碧云。
“去拿食盒来!”
碧云点头,很快就拿了食盒过来,里面有荣嫣嫣喜欢的点心跟牛乳,荣嫣嫣眼神一亮,趴在桌上就大口的吃起来。
楚凌烨看着女儿吃得香甜,眸色渐深,扭头就看向了身后的雷凌。
“去将本将军从北境带来的瓜果给小郡主送去。”
雷凌领命而去,白锦冉听闻,却有些不忿,“将军,那些瓜果都是贡品,本该进献给陛下的,您怎么能给这么一个臭丫头吃呢?”
楚凌烨眸光一冷,扫过白锦冉时似有寒霜掠过,“怎么,在你的眼里,本将军的亲生女儿,竟连几颗果子都吃不得了?”
白锦冉赶紧摇头,“将军恕罪,妾身不敢,妾知错了。”
楚凌烨不再看她,只目光微缓地望向荣嫣嫣,见她小嘴沾着点心屑,笑意纯真,心都跟着融化了。
雷凌拿来的瓜果可都是北境独有的珍品,历经数月冰封窖藏,色泽依旧鲜润如初。
金丝蜜瓜切开时甜香四溢,娇艳欲滴的葡萄通体呈紫金色,凝着细密霜花,入口即化,甘如琼浆。
满堂贵胄无不侧目,这北境虽然苦寒,可瓜果却九州闻名,甘甜如蜜,连宫中御膳房都难觅其踪。
“不是说,这大将军对小郡主及不待见吗?之前还被小郡主一拳打飞,怎么看着将军是如此的宠爱小郡主啊!”
殿中的文武百官都好奇的看着,就在这时候,皇帝来了。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唯有荣鸢抱着女儿未动。
皇帝意气风发的走进殿内,身边是雍容华贵的皇后曹氏,当看见荣鸢跟楚凌烨对立而坐的时候,他便十分的满意。
他的身后跟着两位大臣,一位是丞相曹刚,另外一位是户部尚书赵括。
荣嫣嫣在看见赵括的时候,眼神就是一亮。
【这个大人爹爹好帅啊,他要是我亲爹就好了!】
她的心声冒出来,就让赵括愣了一下,他怎么听见了小孩子的声音,而且还是什么爹爹?
他扭头看了一圈,发现在座的人并没有说话,而目光看见荣嫣嫣的时候,就看见小丫头在朝自己眨眼睛。
【哎呦妈呀,大人爹爹看我了,看我了!真的好帅啊,要不让漂亮娘亲给我换个爹爹吧,我要大人爹爹做我的爹爹。】
陆乘风在旁边坐着,听见小丫头疯狂赞美赵括的美貌,顿时就酸了起来。
“那个木头有什么好看的?”
他的话里带着酸气,小嫣嫣扭头又看向了陆乘风。
“干爹也很帅!”
陆乘风嘴角微扬,却还是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既然我更帅,为什么不见你让我嫁给你娘亲呢?”
这个问题,让小嫣嫣愣了一下,楚凌烨拿着茶杯的手一顿,不动声色的看向了女儿。
“因为娘亲不喜欢你啊!”
陆乘风正要狡辩,耳边却传来荣嫣嫣的心声。
【还能为什么?干爹又不喜欢女人,怎么可能做娘亲的夫婿?】
咔嚓一声,有人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这声音引得众人循声望去,竟然是赵括。
赵括面色微白,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紧低头整袖掩面。
荣鸢意味深长的看向了赵括,显然他也能听见小嫣嫣的心声,可……为什么呢?
她又看向了首座上的皇帝,此刻却仿佛浑然不觉,还跟太监低语了几声,他好像听不见小嫣嫣的心声,这让荣鸢有些疑惑。
之前她还以为,只有至亲才能听见荣嫣嫣的心声,可为何赵括能听见?明明公主府跟赵括并没有交集,为何会有这样的关联?
“皇姐的身体可好多了?”
皇帝看似对长公主的关怀,可这其中有多少的虚情假意,也就荣鸢知道了。
“托皇弟的福,确实好多了,太医院日日都来请脉,可见皇弟对臣姐的关怀之心。”
荣鸢笑着看向皇帝,这让皇帝脸色微僵,随即又笑着说道:“今日乃是给楚将军接风洗尘,将军可是我大昭的镇国大将军,如今北境平定,四海升平,都是楚将军的功劳啊!”
楚凌烨起身,朝着皇帝的方向躬身一拜,“陛下谬赞了,保家卫国乃是楚某的责任,不敢居功。”
皇帝干笑了几声,旁边的皇后曹氏开口了。
“楚将军功勋卓着,还如此仁善,照顾战场留下来的遗孀,陛下体恤将军,特赐下赐婚圣旨,这三位妾室中,只要与将军生下子嗣,便可抬为平妻,将军快快谢恩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恩赐,简直就是明晃晃的羞辱。
楚凌烨站直了身子,冷声说道:“陛下怕是弄错了,微臣之所以收留她们,只不过是为了给她们一条活路,一口饭吃而已!谁说,她们是臣的妾室了?”
话落,楚凌烨又扫视了群臣,笑着说道:“陛下体恤旧臣,见不得将士遗孀流落街头,故而托付微臣代为照拂,其实这几位遗孀都是臣代替陛下照顾的!如今,微臣既然已经回京,理当将她们送进宫交由陛下照顾才是!”
满座皆惊,殿内一片死寂。
可楚凌烨的耳边,却传来一个小奶音。
【不错啊,磕碜爹,干得漂亮!】
楚凌烨勾唇,他是个莽夫不假,可他不是傻子,他若是敢接这道赐婚圣旨,被天下人讨伐忘恩负义是小,怕是长公主就要休了他,这样的事情,他断然是不会干的。
“楚将军,你这是何意,人是你带回来的,你怎能推脱给陛下?”
皇后曹氏脸色铁青,皇宫是什么地方,岂能让这样低贱身份的女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