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圣旨下来后,姜梨和裴衍就商量起成亲的事。
原本这些事应该由双方的长辈商议,可姜家没有长辈在,这件事就由姜梨亲自跟裴衍商议。
二人的婚期定在三个月后,这些时日慢慢筹备,倒也不着急。
姜梨虽然不是第一次成亲,可不知为何,这次的心情明显跟先前不同。
大概是因为她先前对殷贺州并没有什么感情,且嫁过去前就知道殷贺州战死沙场,她只想着完成祖父的嘱托,并没有想那么多,只当是换个地方生活。
现在想想,若是殷家人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姜梨也会用心待他们。
即便是前世,姜梨没看出来殷家人的别有用心,也同样是掏心掏肺,把她能给的好东西都给了殷家,只可惜养出一群白眼狼。
如今回想起来,姜梨只觉得那些事仿佛早就过去很久很久。
好在,她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没有让遗憾和怨恨充斥她全部人生。
而这一次,她也活得更清醒,不会再让那样的事发生。
婚期定下后,姜梨亲自去了趟神仙谷,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白神医。
白神医听到姜梨前来,心情很不错,但还是拼命压住嘴角。
“你这丫头知道来了?去大渊一趟可有受伤?”
姜梨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倒是忘记白爷爷关心她,回京后只是让人传了消息,没有亲自前来。
她只想着回京后事多,却忘了白爷爷会怀疑她是受了伤,不来见他是偷偷养伤。
于是,姜梨当即就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我没有受伤,白爷爷若是不信,不妨探探我的脉象。”
白神医把手伸过去,手指覆在姜梨的手腕处,仔仔细细地把脉。
在确认姜梨没有受伤,身体健康后,白神医总算松口气。
“你这丫头就是让人担心,这么大的事,说去就去,也不知道跟老夫商量。”
姜梨知道白爷爷在她离开京城的时候就猜到她要去做什么,此时是故意这样说。
不过姜梨也没有拆穿,只低下头认真认错:“是阿梨的不对,以后做什么事定会提前知会白爷爷。”
白神医叹了口气,眼前是他看着长大的丫头,又是老友的亲孙女,他还能怎么办呢。
毕竟就连他的老友也是个脾气倔的,认定了的事就会去做,根本不管其他,梨丫头这是随了她的祖父。
白神医只好问起另一件事。
“我已经听说你要成亲的事,今日是来送请帖的?”
姜梨在心里暗道不好,看来白爷爷气得不只是她去大渊刺杀摄政王那一件事,还有她要成亲的事。
分明是对她极好的人,姜梨平日也喊他一声“白爷爷”,如今她要成亲的事竟然还是从旁人口中听说的。
姜梨瞬间已经觉得汗流浃背了,确实是她考虑不周,竟然没能早些来见白爷爷。
姜梨也没想到,身居神仙谷避世的白爷爷,会对京城的消息这么关注。
好在这种时候,商陆开口替姜梨打了圆场,才算是糊弄过去。
白神医看了眼商陆,哼了一声,也就没再抓着姜梨的事不放。
姜梨许久没来,白神医特意考了考她先前学过的医术,直到确认她没有生疏,心情这才好了些。
随后,姜梨又陪着白神医吃了顿饭,才总算将白神医给哄好。
离开前,姜梨邀请道:“待我成婚,白爷爷定要来为我送嫁。”
白神医心里一软,这可怜的丫头连个家人都没了,也没人能给她送嫁。
只不过这一次姜梨被封为郡主,又跟荣安长公主和大公主她们关系匪浅,成婚总不再是一个人。
白神医点头答应:“老夫必然会去的,替你祖父送送你。”
其实,姜梨还有别的打算,她也已经跟裴衍商议过,不过如今还早,她就先不提了,到时候给白爷爷一个惊喜。
姜梨回去后,小阿瓜就蹦蹦跳跳地来到她的面前。
“姐姐,我又跟夫子学了新的文章,我背给姐姐听好不好?”
姜梨很有耐心,拉着又长高了的小阿瓜坐下,她一边喝着茶,一边听小阿瓜背文章。
小阿瓜背得很认真,一个字不差,背完还不忘跟姜梨解释一遍,学习的劲头很足。
姜梨看着小小的阿瓜,不由想到她小时候。
旁人都说她天资聪慧,但她却知道阿瓜在读书上的天赋更是惊人,兴许是因为阿瓜有个状元爹。
想到潘石砚,姜梨也就问了出来。
“阿瓜如今跟潘大人相处的如何?”
姜梨有段时间不在,回来后也忙着各种事宜,倒是没注意到阿瓜和潘石砚父女俩的关系,此刻想到了也才随口问起。
谁知,长大了一岁的阿瓜对这件事有了不同的见解。
“他又升官了,我听人说他是个很厉害的人,在做官上很有才能。他以前没做好一个丈夫,也没做好一个父亲,我能看出来他如今在尽力弥补我。我会给他弥补我的机会,只有我过得好,我娘才能放心,不再为我担心。”
让阿瓜彻底原谅潘石砚很难,毕竟对阿瓜来说,她最重要的人就是她娘。
而阿瓜的娘又是因为潘石砚没能保护好她才没了命,就连阿瓜自己也过了一段时间苦日子,险些走错了路,害了无辜的人。
阿瓜不能原谅潘石砚,但她愿意给潘石砚作为父亲弥补她的机会,所以如今她与潘石砚的关系比先前要缓和不少。
姜梨看着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阿瓜的蜕变与成长,也是当真为她高兴。
“阿瓜背的文章真好,晚膳让厨房准备阿瓜最喜欢的荷叶鸡如何?”
阿瓜的一双眼睛瞬间就亮了,当即开心得像个真正的孩子:“好啊好啊,阿瓜爱吃。”
望着阿瓜的样子,姜梨不自觉地想到自己。
从某些角度上说,她比阿瓜要幸运,至少她先前一直被父母、祖父母全心全意地爱着。
她看着阿瓜一点点蜕变,学到很多东西,也有了属于自己的思考,心中十分欣慰。
仿佛她救赎的不仅仅是一个阿瓜,还是那个没有家人又被殷家伤害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