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淑的前十几年是永宁侯府二房嫡出的三小姐,与萧王世子定下婚约,是人人羡慕的京城贵女。
可唯有夏时淑觉得,她不想被婚约和深宅束缚,她向往外面广阔的天地。
但对她这样的世家贵女来说,成亲前要留在娘家学规矩,成亲后又要去夫家被规矩束缚,她不愿如此。
旁人都在过的日子,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她跟身边人说起她的想法,旁人都觉得她是得了失心疯,哪里有贵女不想嫁个好夫君的。
即便是她的母亲听后也只是训斥她,莫要再多说,让她过些年就嫁到萧王府去,好好过日子,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夏时淑很受伤,为什么连母亲都没办法理解她,听听她所说的话?
就在这时,夏时淑发现父亲的妾室韩姨娘能懂。
她跟韩姨娘愈发亲近,两人的关系比亲母女还亲。
后来,韩姨娘带回来一个小厮,名叫宋怀。
夏时淑一开始并未把宋怀放在眼里,可直到后来,宋怀能精准地摸清楚她的喜好,一步步地朝她靠近。
她惊喜原来这世间当真有人能懂她的喜好,知道她在想什么,知道她在说什么,知道她想要什么。
夏时淑无比欣喜,慢慢对宋怀打开心门。
那个时候的她并不知道,宋怀的出现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宋怀是刻意按照她的喜好出现,蓄意勾引,骗取她的感情,一步步让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偷尝禁果后,夏时淑也曾怀疑过,脑海中仿佛有两个声音。
一个在告诉她,她是从小被规训的世家贵女,做出这等事实在是丢人现眼,不配再做夏家的女儿。
另一个却在告诉她,这就是她在追寻自我,跟宋怀在一起是她想做的事,她的人生就该由她来做出选择。
在这样复杂的矛盾下,夏时淑渐渐沉沦,被宋怀的花言巧语迷惑,又误以为宋怀是最懂她的人。
夏时淑没办法做主推掉跟萧王府的婚事,就想着能拖一日是一日。
直到外面传出萧王世子的容貌恢复,侯府的长辈又想让她尽早完婚,夏时淑终于坐不住了。
她不愿意嫁给萧王世子,就算萧王世子再好,萧王府再好,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想要被束缚,也不想跟心上人分开。
于是,怀有身孕的夏时淑想到了跟心上人私奔这条路。
虽说一旦私奔,会让永宁侯府和萧王府都成为京城的笑柄,但夏时淑不想委屈自己。
她给家人留了封信,对外就说她已经死了,就当没有她这个女儿。
她不想过一辈子被束缚的生活,她向往更广阔的天地。
从永宁侯府离开的那日,夏时淑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兴,也无比期待往后的日子。
不用再被规矩礼仪左右,身边还有懂她的心上人,她和心上人的孩子也会出生,一切仿佛都好得让她犹如做梦一般。
而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这一切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她的幻想会在私奔那日被打破。
她的心上人将她孤身丢在荒郊野岭,不仅将马车赶走,连她身上的积蓄也被一扫而空。
兴许是料定了她一个闺阁中长大的贵女在这样的地方走不出去,也没有生还的可能,所以她的性命也不能保住。
正当夏时淑绝望之时,她看到有马车接近。
夏时淑仿佛看到了希望,求生欲让她想要去求救,可又担心马车上坐着的是歹人。
她已经被人骗过,不能再冒这个险。
于是,夏时淑躲在树后,打算先观察马车上下来的是什么样的人。
当她看到马车上是一位带着丫鬟的年轻姑娘后,渐渐下定决心。
在马车即将离开的时候,夏时淑选择求救,坐上姜梨的马车回到京城,又被姜梨收留。
随后,夏时淑才知道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韩姨娘从一开始就在骗她,宋怀也是韩姨娘安排的。
得知这些后,夏时淑当即就做出一个决定,她不打算要腹中的孩子。
先前夏时淑也没想过要生孩子,只是误以为遇到了懂她爱她的心上人,这才走到了这一步。
若是一切是真的,她能跟心上人和孩子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夏时淑会愿意生下它。
可现在一切都是假的,她又何必生下这个孩子。
且不说孩子流淌着欺骗她的人的血脉,等将来孩子长大些,她又该如何跟孩子解释,它的父亲是个低劣的小人。
服下滑胎药后,夏时淑疼得浑身是汗,险些晕厥过去,却始终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因为那个时候的夏时淑就很清楚,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而她落得那般的下场,也都是她咎由自取。
滑胎后,夏时淑调养好身体,就来到了姜家的铺子做工。
她从永宁侯府离开,不再是侯府的小姐,而是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
旁人见到她只觉得她傻,她也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说她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现在却成了铺子的女伙计。
唯有夏时淑知道,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男人,若非宋怀装成一副能懂她的样子,她也不会一步步地沉沦。
而成为铺子女伙计的她,才总算找到了自我。
没有了在世家大族里的那些束缚,夏时淑总算能按照她想过的人生生活。
她跟着姜家的商队四处走,走遍了大周的许多土地。
而那个时候的夏时淑才知道,原来一个人有多渺小,外面的天地又有多么的广阔。
看得事情多了,夏时淑对过去经历的那些事也渐渐放下,不会再因为那些事折磨自己。
大渊成为大周的附属国后,夏时淑也跟着姜家的商队来到大渊。
来到这里后,夏时淑才想到韩姨娘和宋怀,不过时过境迁,她早就不在意了。
不过,夏时淑还是按照姜梨所说,来到了韩姨娘的坟前,为她上香烧了纸钱。
若不是韩姨娘是大渊人,夏时淑觉得或许她们能做亲密的朋友。
就在夏时淑要离开的时候,与宋怀迎面遇上。
夏时淑知道宋怀成为了宋家的家主,在大渊混得很好。
她以为她会恨,但她似乎早就没有这种情绪,看向宋怀的时候反而很平静,就好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关的人。
而宋怀朝她走来,躬身一礼:“先前是我伤害了夏姑娘,是宋某的不对。往后宋家会全力支持夏姑娘的生意,就当是给姑娘的弥补。”
夏时淑听后,只是淡淡一笑:“不必了。”
随后,她便转身离开,没再回头看宋怀一眼。
因为夏时淑知道,她先前爱的是一个虚构且并不存在的人,而非宋怀。
她可以不再在意以前的事,但并不意味着她能原谅宋怀所做的事,更不想跟宋怀有任何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