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嘴角微微一笑。
这就是为什么这群人不喜欢与自己结交的原因了。
就算自己的律所帮一万个穷人打官司获得的收益,还不如他们帮几个公司上市。
姜峰继续往前走,准备进门。
却被一旁众星捧月的颜宏江给叫住了。
他神色有些激动地走了上来。
“诶!你是……姜峰,姜律师!”
然后双手握住了姜峰,十分热情地感慨道:“久闻大名,相见恨晚啊!”
周围的人见颜宏江对姜峰如此热情,先是露出沉思状,然后立马变脸。
他们也开始夸赞姜峰。
“姜峰律师也是人中豪杰啊!”
“哎呀,刚刚怎么没有注意到姜峰律师呢?!”
“……”
能让颜宏江说出“相见恨晚”这种话,大家也不傻。
说不定两人之间有什么羁绊呢?
而在远处的宁霄霄看到这一幕,也是跺了跺脚,后悔了。
姜峰则眯起眼睛打量着颜宏江。
与此同时,主楼三层的落地窗前。
一名头发发白的老人,身材坚挺,鹤发童颜,完全没有老人的颓暮之气。
老人的身边站着一个表情严厉,背着手,浑身上下散发着威严的男子。
但在老人身边,他显得极为恭敬。
“钟老师,他就是姜峰?看来很不受这些名流的待见。”
老人微微一笑:“一个无权无势,只会帮百姓打官司的人,能招谁的待见?”
“那钟老,您吩咐我把订婚宴弄这么大动静,不就是为了他姜峰吗?现在这情况……”中年男子有些不解。
落地窗前站着一老一中两个人。
正是钟捷的爷爷钟鼎盛,以及现任江东省法院院长,郑山河。
钟鼎盛摆了摆手。
“我确实有这层意思,主要是想看他能不能融入江东省的圈子,多拿点助力。”
郑山河应了一声。
他以前听过姜峰的名字,只觉得这年轻人身手不错,胆子也大。
但自从天海工业大学那场枪击案后,连帝都的大法官于岩都为了这小子亲自奔波。
从那一刻起,姜峰才算真正进了郑山河的眼。
前阵子姜峰平反那桩冤案,更是让这位院长感到惊艳。
所以他才动用人脉,借了这处庄园办订婚宴。
名义上是祝贺钟老的孙女,实际上是给姜峰递一张入场券。
江东省需要人才。
如果能把这种天才留在省内,或许能吹起一股不一样的风。
窗外的景象并不乐观。
大律师们虽然礼貌性地打着招呼,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疏离感,隔着玻璃都能闻到。
姜峰也没表现出任何结交的欲望。
“钟老师,要不要我组个局,让他们深谈一下?”
钟鼎盛没接话,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郑山河,你还记得当年深大公司的案子吗?”
郑山河思索片刻。
“记得,那时候我刚进法院。”
钟鼎盛眼神深邃。
“深大崩盘后,那些陷阱合同把员工坑得倾家荡产,起诉声浪一波接一波。”
“那些合同在法律条文上无懈可击,虽然苛刻,但不违法。”
郑山河叹了口气。
“所以我当时只能判员工败诉,程序上没问题,但心里总不是滋味。”
钟鼎盛转过身。
“姜峰最近和深大那些前员工走得很近。”
郑山河眉心一跳。
深大的坑有多深,没人比他更清楚。
那是被人精心做局的死地。
谁敢往里跳,谁就要面对不可预知的风险。
“他想帮那些人?”
钟鼎盛点了点头。
“我想帮他一把,不仅是由于岩的面子,更是因为这小子做的事,值得帮。”
郑山河迟疑道:“可现在那些大律师并不待见他,他拿不到资源。”
“那就组个局。”
钟鼎盛语气平静。
郑山河皱起眉头。
“真组局?我们这种身份,明着拉偏架怕是不合适,中立性怎么保证?”
钟鼎盛嘴角牵动。
“我们当然不能明着帮。”
“姜峰太年轻,年轻人骨子里总带着点莽撞,我怕他把事情搞得下不来台。”
作为法律的守门人,钟鼎盛很谨慎。
他欣赏天才,但也担心天才因为急功近利而毁了声誉。
“所以,得试探一下他的成色。”
“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个聪明人。”
郑山河领会了其中的深意。
聪明人能听懂弦外之音,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钟鼎盛继续说道:“等会儿把那几个大律师都叫上桌,我借着退休的名义,说最后帮他们一次。”
郑山河苦笑。
“谁要是真敢在这时候开口求援,那就是不识大体,把我们架在火上烤。”
“没错。”
钟鼎盛分析道:“姜峰现在缺资源、缺钱、缺人脉,正处于最难的时候。”
“如果我们这两个省院的高层主动示好,他要是忍不住当场提要求,那就说明他还没到那个火候。”
“这种人,不值得我们冒风险深交,以后按规矩办事就行了。”
钟鼎盛看向窗外。
“你说,他如果真开口,会要什么?”
郑山河冷哼一声。
“无非是想要回报丰厚的案子,或者是想让我们牵线,找几个帮手帮他的律所扩军。”
在他们这种层次的人眼中,这些要求都显得太肤浅。
甚至有些掉价。
“走吧,去会场。”
此时的姜峰正站在大厅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两位律政巨头的“面试对象”。
如果他知道,恐怕会觉得有些滑稽。
这种试探,对他来说实在是太低级了。
订婚宴正式拉开帷幕。
颜宏江表现得异常热情,一直拉着姜峰聊天。
他细数着姜峰过往的战绩,言语间尽是推崇。
姜峰随口应付着,开启了标准的商业互吹模式。
他在观察颜宏江。
这个年轻的律所掌门人,情绪控制得近乎完美,找不到任何破绽。
名利场里没有真正的朋友,这是姜峰前世就刻在骨子里的教训。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颜宏江笑着离去。
有了这位“领头羊”的表态,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不少原本观望的律师纷纷凑了上来,试图在姜峰这里探探口风。
姜峰神情冷淡,一边随意敷衍,一边审视着整个宴会厅。
这里依旧是欲望的中心。
红酒杯交错,谈论的标的动辄千万起步。
省院的几位法官也陆续到场。
有些人为了攀关系,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不远处,一名律师正对着一位法官大献殷勤。
他手腕上的电子表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全是那位法官经手的经典案例。
每夸一句,都要偷瞄一眼手表。
姜峰收回目光。
这种拙劣的表演,让他觉得有些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