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雾杳那精准的辅助,龙皓晨和韩羽很快便稳住了阵脚,战斗很快结束。月光谷重新恢复了宁静,只留下几具魔族的尸体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魔气与血腥味。
皓月也收起了那副凶相,三个头颅耷拉着,乖乖地趴在龙皓晨脚边,用大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腿,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咽声,与刚才那示威怒吼的模样判若两兽。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先把驱魔草采集了,尽快返回。”
龙皓晨收起长剑,平复了一下气息,率先走向那片茂密的驱魔草丛。虽然击退了魔族,但难保不会有更多被吸引过来。
三人迅速动手,在雾杳的指点下,高效地采集着品相完好的成熟驱魔草,很快就将各自携带的玉盒和药篓装得满满当当,粗略估计,远超任务要求的五十株,至少有两三百株之多。
带着丰厚的收获,三人不再停留,沿着来路,谨慎而迅速地返回了通往驱魔关的短程传送法阵所在位置。
法阵的光芒在夜色中幽幽闪烁。就在他们即将踏入法阵范围时,另一队人马恰好从法阵中走出,与他们擦肩而过。
那是一行约莫五六人,皆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锐利的眼睛。他们行动无声,气息收敛得极好,如同行走在阴影中的幽灵,正是刺客圣殿的精锐。
双方交错而过,然而,就在错身而过的瞬间,刺客队伍中走在最后面的那一人,在即将完全走过龙皓晨身边时,仿佛只是不经意地抬手,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指尖,在龙皓晨右侧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刺客按完之后,没有丝毫停留,迅速跟上了前方的同伴,很快消失在通往月光谷深处的阴影中,仿佛刚才那一按从未发生过。
龙皓晨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刚刚被碰触的肩膀位置。
“怎么了,哥哥?”
雾杳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停下脚步,转过头。
韩羽也警觉地停下了脚步,而龙皓晨从自己肩膀上,取下了一个东西。
一只小黄鸭?
“这个。”
龙皓晨捏着那个发夹,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不解和茫然。
可那是刺客圣殿的人,行事向来诡秘难测,但也不至于无聊到这种地步。
雾杳也凑近看了看那个发夹。
“有点眼熟。”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摇了摇头,“先不管了,也许是他们执行特殊任务需要的接头信物之类的,先回去交任务吧,这里不安全。”
虽然心存疑虑,但眼下确实不是深究的时候。
“嗯,先回去。”
龙皓晨将那个奇怪的黄色鸭子发夹随手收进怀里,点了点头。
三人不再耽搁,迅速踏入了传送法阵。光芒闪过,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月光谷,下一刻,便出现在了驱魔关内营地的传送点。
回到治疗殿交接任务的过程十分顺利,看到他们带回来如此数量众多、品质上乘的驱魔草,负责验收的治疗师又惊又喜,连连夸赞。任务基础功勋一百点,加上超额采集的部分,总计获得了四百二十点功勋,另外还有青头蟒和几个魔兽的尸身,众人一共获得了一千五百点。
按照雾杳之前的提议和任务接取时的约定,这一千五百点功勋,在雾杳的坚持下,三人进行了平均分配,每人获得五百点。
拿到功勋后,韩羽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自己的那部分转到了雾杳名下,虽然这是早就说好的,但雾杳眼中依旧闪烁一抹异样的色彩。
走出治疗殿,夜色已深。营地里灯火稀疏,大部分人都已休息,为明天的战斗积蓄力量。
“回去早点休息。”龙皓晨拍了拍雾杳的肩膀,又看了一眼韩羽,道:“今天辛苦了。”
“嗯,哥哥也早点休息。”雾杳点点头,目送着龙皓晨朝着士级一号猎魔团的帐篷方向走去。
韩羽则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她。
“走吧,我送你回治疗师休息区。”见她看向自己,韩羽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依旧平稳。
雾杳应了一声,跟以前每次从圣城的训练场回去一样,与韩羽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走了几步,她却突然说道:
“你说你成为我哥哥的扈从骑士是为了变得更好,但如今功勋一点不留,你怎么换取装备和丹药?你怎么变得更好?”
韩羽看了她一眼,只以为是闲聊,微微笑道:“放心,团长不会亏待我的。”
寄托于他人的良心,这和从前她只能一遍一遍用苦肉计博取龙皓晨的同情有什么不同?
都是身后一无所有之人,才会依托于他人的情感,韩羽已经被猎魔团选拔赛淘汰,他若不抓住龙皓晨,便无法成为猎魔团成员的一份子,而是否是猎魔团成员,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别。
但这一点和她一样,万一等某一天,龙皓晨对雾杳的情感被消磨了,对韩羽的存在厌烦了,那他们凭借龙皓晨的疼爱与责任获得的一切,都会被直接收回去。
她还好些,日后若是龙皓晨登上魔神皇位,那她就是有从龙之功的大功臣,但韩羽,那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雾杳伸出食指,在身后,悄悄勾住了韩羽那只骨节分明的尾指。
指尖触碰的瞬间,温热的触感传来,韩羽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似乎对这带着点孩子气的小动作有些意外,但他没有抽回手,反倒有些担忧地问:“怎么了?”
“你给了我五百功勋呢。”她轻声开口,仰起小脸看向他,表情很认真:
“你想要什么?我送你吧?”
韩羽反手,用自己的手掌,握将她整只微凉的小手都包裹在了掌心。
“你急着用功勋,不着急。”韩羽的声音低沉平稳,却比刚才更近了些,带着夜风般的清晰,“想要谢我,等回到圣城之后再说吧。”
雾杳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重新转回头,与他继续并肩,走在月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