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李玄的身影渐渐消失,又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循声望去,便见一飞舟姗姗来迟,赵运豪带几人飞身而下,
摘下腰间的储物袋,恭恭敬敬的递给了赵千均,
“族爷,幸不辱命,所需药材,已取十之八九。”。
“好。”,赵千均只应了一声,抓住那储物袋的手,却攥紧了几分,
虽然只取来了八九成的药材,但赵千均心中清楚,
能得来这些,便已经是万般不易。
那秘境之中,何等凶险,他虽然标记了位置,可也并不代表,其中必有药草。
能得来这些,足以令他欣喜,他心里原本的预估,最多只有个六七成。
挥手散退几人,赵千均捏着手中的储物袋,覆手而立,
将目光望向了,山下的炼丹阁,“此番药材齐备,倒也算是可以着手炼丹了。”。
他悠然一叹,心中自有几分踌躇。
东西齐备了,可这炼丹,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知要花上几年,
可若是成了,赵景轩和赵启绣便可以着手结婴,
届时,赵家便可有两位元婴修士坐镇,为自家玄祖分摊几分压力。
一念至此,他又忽觉心中宽广,长呼一口浊气,
“呼——”,
清气飘浊,渺渺升腾,
九阳峰,九阳殿之上,苍老的叹息喷吐而出,
一身赤服的华九重,端坐在主位之上,望着面前静静悬浮的灵剑,悠悠长叹,
“唉……”。
似乎是不欲多看,他悄然挥手,将面前的灵剑缓缓隐去。
苍老的面容缓缓抬起,望着那层叠的横梁,便又是一声叹息。
大殿的一侧,何秋寒静静的站在角落,不察觉很容易便会轻视,
她低头绞着手指,虽未落泪,可胸中自是闷的有几分难受。
“咳咳……”,正此时,一道沉闷的咳声自大殿外响起,
何秋寒下意识的抬起眸子,便对上了鎏光剑玄真君慈和的面容,
华九重也抬起了头,眯着眸子,沉默的望着他。
被他这么一直盯着,鎏光剑玄苍老的面容讪讪笑着,心中却是忍不住的叹息。
“秋寒,”,
华九重开了口,将手中的那个储物袋运转灵力递了过去,声音有些沉闷,
“把你师叔的东西,送到后山的石塔……”。
何秋寒乖巧的点头应下,接过储物袋,又朝着鎏光剑华真君行了一礼,匆匆告退。
大殿之中,没了外人在场,只剩下了华九重与鎏光剑玄真君二人。
两人一站一坐,对望了许久,那鎏光剑玄率先开口打断了沉默,
他先是沉沉一叹,往前走了几步,坐在了下面的位置上,
微微侧目,看着华九重,却又不敢与之对视,
只能又收回了目光,轻声自语,“千不该,万不该,都是师兄的错。”,
“若我能早一步,那崇明小子……或许,唉。”。
又一声叹息,鎏光剑玄忽然不言了,低头不语,
目光盯在那石板上,靠在扶手上的双臂偶尔挪动,似乎有些坐不住。
“师兄何错之有?”,华九重开了口,似乎释然了,只是那声音却显出几分疲倦,
“此其命也。”。
“唉……”,鎏光剑玄不知该作何回应,只能又叹息一声。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在大殿上对坐了片刻,
那鎏光剑玄真君动了动,捋起了自己的胡须,缓缓开了口,
“我与大师兄商议了,此番守城,你,你就莫要……”,
砰!
话音未落,华九重沉重的大掌便拍了下来,
震在扶手上,发出轰的一声闷响!
“为何不让我九阳峰的人前去!”,华九重的声音中,终于添了几分怒气。
“师弟,我与大师兄,也是为你九阳峰考量!”,
鎏光剑玄真君挺直了身板,第一次拿出了威严。
华九重却依旧固执,“考量?如何考量!”,
“此番行事,师兄,你可知将我九阳峰弟子的颜面置于何处?!”,
哗——
他忽的站起身来,惊的鎏光剑玄也一同站起,有些诧然的望着他,
“师兄,宗门有规,”,
“凡门中弟子,皆以天下苍生为重,你我怎可因为一时之痛,亲手断了这门规!”。
“这,师弟!”,
“唉——!”,
鎏光剑玄真君哑口无言,只得捶腿一叹,自知是说不过他了。
可他又在为谁考虑?
还不是为这个九阳峰?
真传弟子一个接着一个殒命,若再不制止,
待到九阳剑华真君坐化之际,的九阳峰上,恐怕就再也没有元婴修士坐镇了。
……
“王师叔……”,
后山之上,何秋寒攥着王崇明的储物袋,
心中还是不由得想起了这个有几分不着调的师叔。
相处近三百年,本以为以他的性子,能安稳住机,
却不成想……当真是世事难料。
她想不明白,也没有继续想下去,只是自顾自的走在石阶上,
当脚步踏上最后一阶,一座朴素的石塔,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抬头望去,青砖灰瓦,没有设立禁制,千百年风吹日晒,
令其墙角处生出苔藓,石缝中长出了杂草。
何秋寒迈步而上,上面挂着一面牌匾,青白色的一片,竟然未曾刻字。
何秋寒不知,只是按照师爷的命令,继续往深处走去,
轰——
一声沉闷的重响,两扇石门缓缓打开,映入面前的,
是数无尽的暗格,以及悬挂的青色灯盏。
清光晕色,为此地增添了几分古朴,却让何秋寒看了个清楚,
她看清楚了,
在那大殿的最底层,那一串空格之中,摆着一整排遗物,
有衣衫,有长剑、古笛……诸般灵宝,都被静静的安置其中,
放在那小小的空格之中,被封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禁制。
每个小格子中,都有一块命牌,上面刻着的,正是真传的字样,细细数来,已经有十一个了,
第五任峰主坐下,第一真传,范无恙;第二真传,许昌明……
直到那第十一个字眼,何秋寒的脚步顿了下来,停在了面前,
她见到了一把熟悉的长剑,上面挂着的剑穗,写着这样几个字:
第十一真传,任小彬。
那是剑君的名字,第十一位真传弟子,在当年也许是最小的一位,
也是诸多师兄口中的小师弟,却留在了北域。
何秋寒站在原地停了许久,默默的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第十二个空格中,
第十二真传,王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