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儿,你这又是要折腾什么?
今儿可是腊月二十六了!”
阿伦看着把所有东西都搬来倒去的李春苗,不明所以地问道。
“腊月二十六怎么了?”
李春苗一边费力蹲着腾箱捯柜,一边憋着气息假装糊涂地回应阿伦,
“怎么了?今儿可是他们行刑的最后一天了,你就不想去看看?”
“看什么?有什么可看的?”
李春苗一边搬东西起身,一边回应道。
“看看他们的惨状啊,看看他们被千刀万剐后血肉模糊、血里呼啦的模样!”
正在整理东西的李春苗,手中忽地停顿一下,便又开始自顾自地整理东西。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道:
“阿伦,都过去了!
放他们一马,也等于放我自己一马。
我也不想再背负着仇恨活着!
还有阿伦……”
“怎么了?”
看着停下了手中忙碌的李春苗,一副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模样,阿伦莫名有些紧张地问道。
李春苗没说话,咬着下嘴唇,思虑重重地又开始整理手中的一个盒子。
“哎呦我说大姐,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呀……”
阿伦急得直“跺脚”,继续催促问道。
犹豫再三的李春苗,牙齿终于松开了下嘴唇,轻叹了口气,低声回道:
“我……我不想修仙了!”
“为何?”
阿伦听到李春苗吐露此话,倒是没有发飙,只是有些不解地问道。
李春苗先是对阿伦的态度感到意外,后才又回道:
“之前想要修仙,一则是为了给爹娘报仇,让他们安息。
二则就是希望自己真的能够变美之后,找一个如意郎君嫁了,也好了却我爹娘的心愿。”
接着她抿了抿嘴,缓缓坐下,继续说道:
“现如今,王绾月等人均已伏法,虽没能直接置花忘音于死地,但将她送给罗歪嘴那样的人,对她而言,恐怕是比死都难受,也算是够了!
这样想来,爹娘与顾怀瑾的仇也算是报了!
至于花忘音返回仙界,以及仙界另一个用雷劈我的人,我已不想再计较了。”
见阿伦没有说话,李春苗又说道:
“还有既然我的容貌也不可能再变回正常了,与其说我用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去修练,求得一个长生,倒不如用有限的时间,做一些想做该做的事!”
“那你想做与该做的事,都是何事?”
阿伦的语气出奇地平静,李春苗似乎并未从中感受到失落。
但对于阿伦而言,说不失落是假的,因为他知道李春苗放弃修仙,对她与对自己都意味着什么。
于李春苗而言,放弃修仙,仅仅作为炼气期修士,那么她的寿命将与凡人无异,也仅仅只有几十年光阴罢了。
而于他阿伦而言,这就意味着等到几十年后,李春苗变老死去,那么这世间,又仅剩他一人了。
真到了那时,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李春苗深深舒缓了一口气,回阿伦道:
“这眼下也快过年了,我打算把这几间屋子收拾出来,然后接清儿和远儿回来,一起热热闹闹的过年,这就是我当下最想做的事。
至于该做的事,那便是我对顾怀瑾的承诺……
我要好好抚养两个孩子,让他们衣食无缺、无忧无虑地长大。
待他们成人之后,我便为他们娶妻生子,让他们平平静静、喜喜乐乐地活一世,过属于他们的安稳人生。
如此,怀瑾他也便能安息了!”
看着眼中泪光闪动的李春苗,他莫名的极其渴望顾怀瑾还能活着,至少这样,她便不会如当下这般,如此的让他为她心疼了。
“那你呢?
你替他们都打算好了,那你自己呢?”
阿伦终究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
“嗯!”
李春苗眨巴着眼睛抬头向上望去,眼泪从她眼角落下。
她终于抬手擦了擦,抿嘴微微笑了笑,说道:
“我如今这模样,除了顾怀瑾,还有谁会真心爱我?
既如此,那我便只身一人,望花开花落,看人来人往……
如此……
了却残生也就是了!”
李春苗眼神涣散着,几行清泪落下,口中不由得喊道:
“爹……娘……怀瑾……”
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之感,没有手刃仇家的酣畅淋漓,如今紧紧萦绕着她李春苗的,只有孤独与悲凉。
……
“苗儿,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阿伦的话,让李春苗心中倍感温暖。
但她又岂会不知,她放弃修仙之后,寿命太短,他阿伦定会陪她走完一生。
可那之后呢,阿伦又怎么办?
又有谁来陪他呢?
于是,她便想要劝劝阿伦,也该为他自己打算打算。
“阿伦,你……”
“我去大姐,那个是什么?快快快,快拿来我看看!”
可李春苗刚一开口,阿伦便忽然又惊又喜地喊道。
“哪个?”
“那个那个!”
“这个?”
“不是不是,是那个,那个赤红色的,核桃大小的珠子……”
李春苗随手放下拿错的物件,根据阿伦的描述,满是疑惑地又从盒子里取出了一颗赤红色、核桃般大小、但表面光滑的珠子,放到了阿伦的面前。
她不明白阿伦为何会如此兴奋。
只闻阿伦有些激动地先说道:
“看着像,应该是没错!
苗儿,快,快,告诉我这珠子是从哪儿来的?”
李春苗见阿伦反应,虽不知眼前的珠子有什么用,但她知道,这珠子肯定很重要!
于是很是慎重地同阿伦说道:
“我记得好像是在我六岁还是七岁的那年,是我爹在杀猪之时,从一头猪身上发现的。
但具体是我六岁还是七岁,我有点记不清了,毕竟我当时还太小……”
“没事没事,是哪一年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确定这颗珠子是你爹从一头猪身上取出来的?
不会记错?”
听得阿伦如此说,李春苗又细细回忆了一下,说道:
“应该不会错……
因为我记得好像就是那年春天,云章哥哥为了帮我取挂在树上的风筝,从树上摔了下来,当时他额头摔破了,脸上全是血。
前几天见到他的时候,我看他额头还有那块疤呢!
后来他被送去看大夫,我哭着去找我爹,我爹当时正好从那头被杀的猪身上发现了这个,他为了哄我,便拿给我玩!
我后来也是玩儿了一会儿就腻了,好像当时便扔在地上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我爹后来又捡起收了起来。
应该就是它,不会错!”
李春苗接着便听到阿伦欢喜万分地对她说道:
“我说大姐,你这狗屎运还真不是盖的!”
“到底怎么了?”
李春苗被阿伦弄得有些糊涂。
然后只闻阿伦说道:
“苗儿啊,有了它,你的容貌和身段,应该很快就能恢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