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白桃忙得不可开交。
先是拜托了沈斯年去照顾曹叔,又查看桃2号的情况,看了眼当天的课表没有什么特别的,F5的其余三人自己也有事要忙,确定替身方面没问题了。
希斯林顿的围墙在她面前堪比摆设,她熟练地攀爬着大树绕了出去,乘着日落到点集合。
远远地,就看见秦雪身着一套牛仔套装,正在擦拭着自己的镜头。
而她身旁正好是一辆两门两座的超跑,亮眼的桃粉色一下子就能成为视觉重心。
她一瞧见白桃,立刻热情地挥手,手里的礼服袋子和钥匙晃得叮当作响。
“衣服已经就位。”
“司会长去参加饭局的路线也已经全部查好了,现在已经出发了。”
“好,辛苦你了,秦雪。”白桃接过她递来的礼盒,揭开。
她有些意外。
礼裙,竟然是米色的。
幸好有秦雪这个“贤内助”,要换成她自己准备一定会往暗色系走了。
她在副驾驶换好开门下车,第一映入秦雪眼帘的,是一双素白但一步一颦间又带动着细闪的高跟鞋。
紧接着,礼裙不过分地微微开衩,到她膝盖上方一点的位置,衣料在她的腰臀衔接处堆叠,腰线依旧明显。
浑身上下,仅有一朵白洁的虞美人装饰在脖颈的系带处。
但点到为止,衣料上再多任何一点装饰,都是画蛇添足。
宛如清莲,孤洁一世。
秦雪嘴巴张了张,嘴巴没了遮拦,“我、去。”
“我姑姑要是看见了,得请你去做她们家的代言人吧。”
“这衣服简直就是为你而生的。”
她忙不迭从副驾里又拿出盒子,“这是一些小配饰。”
白桃收下,“一会儿到地方了再戴。”
她走到主驾驶,开门,坐下的同时脱掉高跟鞋放在一边,“飙车的时候戴着影响手感。”
秦雪愣了半秒,扶住车门,“等等等等,你要穿得这么美然后飙车?”
白桃顺带接过她手中的钥匙,与此同时,从已经和她这一行头不适配的背包里抽出一张对叠的纸递给秦雪。
“一个好的组合,一定是能文能武的。”
“我负责武了,这个就交给你帮我填啦。”
秦雪颤颤接过,打开,在看清上面的字时人再度傻了。
[订婚协议]
“和谁?”
白桃燃车,感受着最新型跑车独特的引擎轰鸣声,“司会长。”
秦雪:???
她磕的cp,成真了?
等等,白桃说的头条该不会是……
白桃挑眉,拍拍旁边的副驾。
“走吧,时间不等人。”
-
与此同时,司家大门。
空荡的大门,回荡着老山檀叩地的空响,一声声,直至玄关,才止了声。
两人推开大门,一张红毯平铺,两侧排布着齐齐整整的人列,左男右女,全是在司家负责打理家事的仆从佣人。
“司老爷子、司少爷,一路顺风!”
声音有力,传进庄园精心打理的园林,来回碰撞荡着骇人的回声。
司老爷子唇角始终朝下撇,目光向前,尽管已近七旬,步子仍稳健如松,烟灰色的新式中山装衬得他的背板也直。
他并没有立动步,只是斜眼,盯着甘居在他斜后方的司寒肃。
男人身着暖白色的双排扣法兰绒西服,内搭卡其色的领带,矜贵气浑然天成,自然却不夸张的英伦风像是自带了屏障,和他之间形成了明显的割裂感。
司老爷子敛目,捏紧手杖,一步一向前。
“果然,年轻人的品味,我们老一辈是不懂了。”
司寒肃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语气冰冷,“说笑了,祖父。”
“您挑选的,自然是最好的。”
“只是我,不适合。”
司老爷子踏下的一步,更沉了几分,“寒肃,你从小聪明伶俐,比同龄人都更成熟稳重。”
他唇角机械地向上扬,挤出深壑的法令纹,“我这么多年,自诩能力不太够,但看人这方面,呵呵,从不出错。”
“寒肃你最让我器重的,就是你懂得审时度势。”
“更懂得,取舍自如。”
“我相信,你也该懂,如何将最好的变成最适合你的。”
“这种风格的衣服,或许适合你,尝尝鲜,不错。”
他停在车门前,“但对于家风森严的司家,不够格。”
“下不为例。”
司机替司老爷子开门,司寒肃微微俯身,“祖父说的是,我…”
他掀眸,墨眸如池般平静,吞掉这微不足道的停顿,“受益匪浅。”
一手,掌住车门,替代了别人关门的工作。
“我父亲不成器,是您不计前嫌,愿意栽培我。”
“虽说您是我有血缘关系的祖父,但对我而言,更是良师。”
“您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在心里。”
“我尤其喜欢您对我的一句教诲。”
司寒肃轻推了下金丝眼镜,明晰了波澜无波的乌黑眸子。
“家风、家风。”
他身子俯得更深了些,光是宽肩便完全遮住了落日余晖所剩不多的光丝。
“吹的,是家主的风。”
司老爷子发白的眉梢往下蹙了一瞬,耕深了眉心纹。
司寒肃唇角未曾扬起一丝,替司老爷子拿起手杖,垂眸,粗略扫过,指腹轻摩。
“这老山檀手杖,价格,不菲;做工,也漂亮。”
“但承力,不够。”
“明年初,是您的七十大寿。”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犹豫该送您什么礼物才好。”
“现在看来,多亏了祖父,拨云见日。”
他将手杖很轻地送进车,慢条斯理地再添一句:
“小心腿脚,祖父。”
话落,司寒肃直接关上了门。
载着司老爷子的头车先行出发。
王畅战战兢兢地跟在司寒肃身侧,直至让司寒肃坐上后座,他充当着司机回到主驾才松了口气。
背后尽是冷汗。
他真的最讨厌这种场合了,一句话不敢说,呼吸都不敢呼大声了。
更别提,司少爷前两天抽什么风,要将吃饭的事偷跑出去。
希望今天能早点结束。
他发动车子,缓缓前往吃饭地点。
行进了有好一会儿,车内的死寂突然被打破。
“王畅。”
“有!!”王畅被司寒肃冷不丁地叫了声,吓得音量都提了几分。
司寒肃拿出手帕擦拭着方才扶车的那只手,“之前让你办的资助,情况如何?”
王畅回神。
说起这个,他还奇了怪了。
明明白小姐就是司家赞助的,司会长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不过,以个人名义赞助确实有些微的差异。
诶,而且每年年Lillian小姐交上来的名单,都是他在处理,为什么他会对白小姐没有印象呢?
嘶,该不会是他的一时失职忘记了白小姐吧?
他透过车内后视镜瞄了眼车后座快要凝出墨的气氛。
还是别说不该说的话了。
“都办妥了,司少爷。”
继续行进,王畅时不时就会观察后视镜变道,突然注意到一抹亮眼到无法忽视的粉红色。
几乎每次往后视镜看都会注意到那辆车。
他往左,那辆车便往左。
他往右,那辆车又往右。
就好像,在跟踪他们似的。
“司会长,好像有一辆粉色的超跑,在跟踪我们。”
司寒肃抬眸,只是回了声“嗯”,便轻点了下中央扶手处,拿出一个黑色皮箱,摩挲着表面。
“媒体记者罢了。”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是!”
王畅熟练地拐方向盘,提前下了高速通道。
一脚油门踩下,左右拐绕。
但粉色车宛如一道闪电,不仅追得死,甚至隐隐有了并排的架势。
王畅咬牙,猛地一拐穿进了一条低洼的小路。
再从车后镜看的时候,那辆超跑因为底盘太低而陷在泥土里。
甩掉了。
王畅在心里悄然放了个烟花。
沿着导航重新拐回大路。
一出小路口,猛地——
那辆粉色闪电窜出。
急刹横在他们的车子跟前,硬生生将他们逼停在原地。
王畅方向盘猛拐,使劲儿踩住刹车,撞上了粉车的尾巴。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