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荞月笑眯眯地看着云大山夫妇俩。
野兔和野菌子能卖到这高的价钱,她是没料想到的。
昨儿在吃晚饭时,还听她爹云大山提及过,时人不怎么吃兔肉。
当时她还担心卖不出好价钱,就随口报了几个菜名的做法。
原本想着,实在卖不出去,就让她爹去卖菜谱,顺便把兔子半卖半送了。
没想到她爹给卖出这么高的价格。
“小六,瞧瞧,这是你要的七分肥三分瘦的肉,足足五斤重。这个是盐罐子和盐,这个是油壶,娘没有多打。不过这一壶油,节省着吃也能吃一阵子。
这是碎陈米,家里没有米缸,娘不敢多买,就先买个三斗米吃着。还有柴刀、装菜的盆盘陶罐……七七八八的一共花了三两银子。”
杜氏事无巨细地跟她介绍。
“嗯,很不错!娘,你考虑得很周到!”
杜氏嘴角含笑地将滑下来的一缕头发别至耳后,“真走在街上,娘是觉得家里啥都缺。恨不得全都买回来。”
“大家勤快些,都能添置的。”
云长赐几个回来后,家里再次热闹了一番。
半下午,他们家简陋的厨房里就飘出了肉的香味。
五斤重的肥肉,两斤留着煮着吃,三斤把肥瘦分开,肥的全部炼油,瘦的留着炒菜吃。
野菜搭配油炸炒着吃,不仅没了那股子苦涩味,还爽甜可口,更别提饱蘸野菜汁的油渣又香又软,还嚼劲十足。
野菜菌子汤里滴点猪油,香得云荞蕙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都吞下去。不是她没吃过好的,而是重生快小半年了,这是第一次吃顿正经饭。
“大哥,猴雾山真的不能再去了么?”
云荞蕙咽下最后一块肥肉,咂巴着嘴问。
“昨儿要不是我跑得快,估计就跟他们撞上了。”云长天放慢咀嚼速度,睨了她一眼。
“你们也别总想着靠猴雾山发财。今儿一早凌大赖就被抬进了镇上的医馆,说是在山脚下被毒蛇咬了,估摸着被咬的那条腿要截掉。”云大山漫不经心道。
“截肢?他这是被什么蛇咬了?”云长青的头猛得从饭碗里抬起。
“不清楚,我们也就是从医馆经过时,听他们说一嘴。”杜氏夹了筷子野菜,跟着解释。
随即她看向云荞月,“小六,剩下的一两银子,你准备怎么安排?”
“米缸是一定要尽早买回来。厨房里锅碗瓢盆倒是齐全了,归置却是个麻烦,我们还是要打个碗柜。
另外我们老是挖野菜吃也不是个事,我想买个锄头,再买些菜种子,在家附近开辟个菜园出来。”
一直专注吃饭的云长林突然出声,“打碗柜我可以试试!”
见大家都看过来,他嗫嚅着说:“没有趁手的工具,可能要慢点。”
云荞月的眼睛瞬间闪亮起来,“四哥,那床架、桌子板凳你是不是也会做?”
云长林拿不准她要干什么,身子往后缩了缩,“可以试试!”
云荞月心情大好,“哈哈!四哥,你真厉害!慢点不要紧,咱慢慢来!”
“对了!做那些大件是不是需要买些刨、铲子、凿子、钻子、墨斗、斧子之类的。”
她又问。
云长林轻轻摇头,“不是的,我们木匠的工具都是自己做的。唯有自己做的才用得趁手。”
“不得了!我们家这是要出一位木匠了!”云大山面色夸张道。
“我算不得木匠。”云长林脸红地低头。
云大山可不管,蒲扇般的大手往他肩膀上一拍,“这还不是迟早的事!六儿不是说要做什么碗柜么?过阵子喊上你大哥,咱们爷仨去倒两棵树回来。”
杜氏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
“小六,那个你说想开辟菜园子,你会种菜么?”
“娘,你放心!我是会的。”
云荞蕙从饭碗里露出半张脸,“小六,要不我们买几只鸡崽子回来养着吧?像爷爷家那样,每天都有鸡蛋捡,过年还有鸡肉吃。”
“好呀!就是暂时没有东西给它们吃。”
“这个简单,我可以捉虫子喂它们。”云长青舔着嘴唇道。
杜氏也道:“那还得扎个密实点的篱笆,咱们这离山近,保不齐有什么野物,得防着点。”
“老三!云老三!你给我出来!”
他们一家子正有商有量地说着接下来的打算,不远处却响起一妇人的声音。
云荞月转头一看,原是她的大伯娘凌氏和二伯娘陆氏妯娌二人联袂而来。
“我招你,惹你了?”
云大山见人来了,都懒得动弹,直接不耐烦开腔。
杜氏也冷着脸,继续吃饭。
陆氏走近些后,鼻子到处嗅。
“没错!是肉香味!爹娘真是偏心,都分家了,还贴补银钱给你们买肉吃。”
她顿了顿,眼睛瞟向身旁凌氏继续道:“可怜满仓连相亲穿的衣服都没有一件。”
“二嫂!谁跟你说爹娘贴补银钱给我们了?”
杜氏猛地抬头,凌厉出声。
“没有爹娘贴补,前天刚分家,你们今儿就能吃上肉?”
“我们凭本事吃肉还要向你们报备?”
陆氏轻蔑地扫了云荞月众人一眼,“我说三弟妹,当初听你们提分家,我还敬你们有骨气。没想到你们打着却是私下里问爹娘要贴补的算计!”
“二伯娘,你要是觉得爷奶给我们贴补了,直接把爷奶喊过来,大家面对面把事情好好掰扯下。
况且分家那天,我们的铺盖衣服还都是你们给收拾的,有没有私藏银钱你们不是更清楚!”
云荞月忍不住出声。
“大人谈事,小孩子家家插什么嘴!”陆氏厌恶地瞪了她一眼。
“我们这个家呢,是由小六来当。有事还真得非她出面。”云大山老神在在道。
陆氏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笑得前俯后仰,“笑死个人了,你们居然让一个六岁小孩当家!”
凌氏跟她的反应截然不同。她很平静,平静到这似乎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毕竟当初就是六岁的云荞月快刀斩乱麻地力主分家。
这份魄力就比她父母那俩滚刀肉强多了。
她能当三房的家也就不奇怪。
她心里甚至隐隐有点嫉妒。
这小傻子恢复清明后,脑袋瓜子转得比谁都快。
“我们乐意,关你屁事!”云大山呸了一声。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