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荞月欢欢喜喜地接过六吊铜板,把篮子递给她。
崔娘子一接手,果然轻便,看着也不像是麦秆编织的,凉滑还有一股子淡淡的松针的清香。
端的好闻。
“崔娘子,怎么不给我留一个?”
崔娘子一人把两个篮子包圆了,立即引来其他人的不满。
“各位姐姐、婶婶,我家摊位上还有呢!”
云荞月立即道。
“不行,我也要三百文的!”
有人不满道。
“这……”
云荞月故作一脸为难。
“算了,跟你个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我直接去跟你娘谈!”
说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往摊位奔去。
“这位夫人,三百文真的买不到。我这一个篮子要编半个月呢!还不说材料稀有难找。”
云荞月帮忙引过去的客人,杜氏应对自如。
“您瞅瞅这篮子的密实劲儿,这光滑的,您再掂一掂。咱们女人呀最是要爱惜自己,有轻便好用的篮子,干嘛还要用那些个笨重的,您说对不对?
再说,回头走亲戚用这精致的篮子拎果子糕点的,谁人不得高看咱们一眼?要说这面子呀,还得咱们女人自己去挣!”
“大妹子,你是个会说话的!我喜欢!这个篮子,这个带盖的小筐子我都要了,你给我算个数目。”
一个水桶腰的妇人挤到摊前,手在深一点的篮子和带盖的小筐上指了下。
“这篮子六百文,小筐八百文,但姐姐是我这摊上第一位客人,优惠点,一两二钱银子送给姐姐了。”
杜氏豪迈地大手一挥。
那水桶腰的妇人也不磨叽,当即掏了银子。
后面的人怕没自己的份,也纷纷掏银子抢购。
带来的十八个筐和十八个篮子不到一会儿就被抢购一空。
云荞月他们总共赚了二十两银子。
云长天惊得嘴巴都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这么点小玩意,居然可以卖这么多银子。”
收了摊子后,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到底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道疯了。
“也就开始赚钱而已,图的就是个新鲜!后面我们再来卖,恐怕就卖不出这么高的价了。”
云荞月好心情地给他解释。
杜氏问她,“小六,这些银钱你准备怎么分配?”
“除了买一些生活必需品,我准备把咱家旁边的地买下来,盖房子和开辟菜园。”
“房子真的需要加急盖,这夏季的雨水多,还说下就下,咱家那房子怕是扛不住暴雨。”
杜氏望了望天,赞同地点头。
县城里陈米的粮价比镇上还便宜,云荞月一咬牙,直接买了一石。她还买了一斗白面,各种蔬菜种子。
路过铁匠铺,菜刀、锄头、铁锹、斧头,云荞月也各买一个。付钱时,云长天盯着铁匠铺里墙上挂着的一把长弓一动不动。
“怎么了大哥?”
“小六,给我点银钱,我想买张弓。”
这是云长天第一次跟她提要求,她没有急着表态而是先去问店家长弓的价格。
“挂在墙上的那张弓呀!哎哟!这可不是我们卖的,而是客人寄存在我这的。”
“师傅,我可以摸一摸么?”云长天问。
店家见开口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郎,点头,“摸摸看看是可以,可别弄坏了。”
云长天迫不及待地央求店家取下长弓。
弓一到手,他立即手拉弓弦,对着外面就是一记空箭。
“嗡~”
“柔而续劲,弓力相衬,果然是好弓!”
他喜不自胜地连连赞叹。
“大哥,什么意思?”云荞月像听懂了又似没懂。
“柔而续劲,就是拉开过程用力变化不剧烈;所谓弓力相衬,即弓不欺手,力不欺弓,手心相应。这两项结合便是上上之弓。”
云长天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长弓,兴奋地跟云荞月解释。
把玩一番后,云长天意犹未尽。
“师傅,您这位客人家在何处?不知道能不能割爱?”
“嗬!小小年纪,没想到居然是个行家里手!不过这把弓不能转卖给你。”
“借我用两天,行么?我用银子抵押。”
云荞月连忙拉他一把,“大哥,我们还有正事呢!”
“小六?我想~”
“不!你不想!”
云荞月当即否决。
饭都没吃饱,连个遮身的片瓦都没着落,还想着宝弓,怕不是疯魔了。
“小六~”
那边店家狮子大开口,“二十两银子画签抵押,否则免谈。”
云荞月一听,扭头就走,还带风的那种。
“小六~”
云长天继续在她耳边磨。
“长天,这二十两银子仅抵押玩两天着实不合算。说句不好听的,到时候店家随便挑出点毛病,不认账了,那二十两就真的是丢水里去了。”杜氏也劝道。
云荞月身子一转,严肃地看着他,“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拿不出二十两银子。都说‘喝酒吃肉量家庭’,咱们温饱问题都没解决,就肖想宝弓,怕不是疯魔了!”
“可有了良弓,我可以去猴雾山猎杀大家伙,不也可以给家里增加收入么?”
“大哥,你怕不是忘了,之前你给我们说过,这一个月最好都不要上猴雾山!”
“可是我隐隐有种感觉,这把弓一到手,我就可以赚更多的银钱!”
云大山焦急道。
“为什么定金偏偏是二十两银子?”
旁边杜氏轻声嘀咕着。
“娘,你在念叨什么?”
云荞月没有听清楚。
“娘在想,为什么那把弓的押金老板恰好要二十两银子?往日我们赚到了银子总是因着莫名其妙的事赔个底朝天。今儿我们恰好赚了二十两银子,你大哥瞧上的弓箭就要二十两押金……”
杜氏不安地看着云荞月,“从前我以为我们的霉运因为小六你转好而破了,现在看来并不一定。”
“赚钱就破财的霉运?”
云荞月对这个说辞有点印象。
“嗯。”
“那如果花出去了呢?”云荞月问。
“娘也不是很清楚。当初娘赚了200文,买了十个肉包子花了30文,剩下的就被偷了。”
“我当初在街上见义勇为,被赏了十两银子,随后陆续吐了出去,后面更是总在赔钱。”
听到“破财”两个字,像入了魔障的云长天陡然清醒了过来,冷汗涔涔地回忆起自己破财的经历。
“那十两,大哥你花出去了没有?”
云荞月问。
“没有。”云长天老实地点头。
“是不是把银钱都花出去了,就安全了?”
云荞月猜测。
“可刚刚弓箭的押金就是二十两。”杜氏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我们赚不同的数目,破的钱财和后果也不一样。”
云长天皱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