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诗贴切不失清雅,于小俗中见高远!”
“嘶!评价这么高呀!”
“周院长治学向来严谨,从不随意夸赞。”
一位风神俊朗的年轻男子在众人簇拥之下款款而来。
“杜学长!”
其他学子见到他皆作揖行礼。
“嗯。”他只是朝众人轻轻颔首。
“杜学长,你也是来看《平野乡人》有没有出新的注解?”
有学子殷勤上前打招呼。
“嗯。”
“哎哟,杜秀才,新的注解还没有到,你要不要看点别的?”
书铺的掌柜闻声,亲自出来接待,脸上殷勤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不必!还烦请掌柜继续帮在下留意一二,告辞!”
清清冷冷的语气一如他高冷的外表。
只是在他转身之时,身子忽然顿住,然后往云荞月所站的方位走来。
云荞月悄悄地扯了扯云大山衣袖,“爹,你认识?”
“爹不认识,是你娘认识!”语气中不乏淡淡的敌意。
“娘认识?”云荞月疑惑地看向杜氏。
却见她直接偏过头去,直接当没看见。
“七姐,近来可好?”
清冽的嗓音忽然在云荞月头顶响起。
“哦,好,好!多谢九郎挂念!”
杜氏语气疏离道。
杜旭祈,杜氏一族嫡系子弟,排名第九,又称杜九郎。
他的眸光从云大山和云长赐手中抱着的笔墨纸砚上一滑而过,“家中可是有孩子准备启蒙?”
“嗯,认认字总比做个睁眼瞎好,省得轻易地被人坑被人蒙!”
杜氏的语气算得上咄咄逼人。
杜九郎也只是蹙蹙眉,“可需要帮忙?”
“不用,我们能自己解决。”
杜九郎轻叹一口气,“七姐,你还是在跟我生分。虽然恩师和师母不在了,但是他们的余荫尚在。当年我年岁还小,在家族里说不上话。如今我已是秀才,大家都会给我三分颜面。”
他看了眼杜氏,“所以如果有什么难处和用得着我的地方,还望七姐不要跟我客气。”
“不用!”杜氏依旧是冷冰冰地拒绝,“当年我就发过誓,今生今世绝不再登杜氏门楣!”
“七姐,你无需登杜氏门楣。有事就来源溪书院寻我,届时只需跟门房报上我的名字即可。”
杜氏本想再次拒绝,但想到长赐入学还需要个作保人,她舌头一卷,“多谢!”
杜九郎嘴角弯弯,眸中有点点笑意漾开。
“七姐没与我生分,我很开心。七姐,杜氏是杜氏,我是我。后会有期!”
看着他迤迤然离去的背影,云长青不确定地问:“他是我们的舅舅?”
“不是。”杜氏否认,“他只是娘本家嫡系的族弟,不过他幼时是由你外祖启蒙。”
“刚才书铺掌柜的喊他‘秀才’,他已经是秀才了?”云荞月问。
“是的!他早在前年便已经考上秀才。不出意外,他今年秋天会参加秋闱。”
“娘对他这么了解?”云长赐有些奇怪。
“他是杜氏年轻一辈最会读书的一个,想不了解都难。”杜氏讽刺一笑。
“娘跟他的关系不好?”
这是云荞月感觉到的。
“娘不是跟他关系不好,娘是跟整个杜家的关系都不好!”
杜氏似是想起什么不高兴的事情,面色发沉。
“娘想报仇么?”云长天眼睛危险地眯起。
“这事你别瞎来。”云大山警告云长天。
“他杜氏难道还有什么大靠山不成!”云长天轻嗤。
“提起其它姓只会说某个村的某姓,但是提起这个杜氏前面却从不带村名,你说呢?”云大山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
杜旭祈走后,余下的学子也在议论他。
“想不到素来目下无尘的杜学长也会欣赏那首小诗!”
“说明那小诗好呗!”
“青翠涤浮沉,苍松定心魂,波光淘江锦,送君如意程。”有学子轻声念。
“这诗读起来心绪静宁,口齿生香。不得不说很适合在这炎热的夏季多拜读几遍。”
“别说心烦气躁了,情绪低迷时,读读这首诗,心境会大不一样!”
“作这首小诗的一定是一位淡泊名利的隐士!”
“也有可能是意志坚韧的大能!”
“怎么就不能是朋友满天下的豪客呢?”
“真想结识一番!”有人一脸向往道。
“人家会屑于与我等为伍?”
“如意楼的掌柜倒是精明,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大豪为他的新菜品写了这么首诗。如今他们的‘青山送如意’想不火都难。”
“你这眼光就浅显了吧?岂止是一道‘青山送如意’火,他们如意楼的生意不也因之爆火?”
“可不是?我刚刚过来,席位都预定到五天后去了!”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
别说这些书生惊讶,云荞月几个听着也没想到。
耳边的议论和感叹还在继续,云荞月却催促着云大山、杜氏等人快走。
人多眼杂。
云荞月担心自己这方无意中泄露出什么,从而难得安宁之日。
“那陈掌柜倒是手速快!我们这点子一出,他便迅疾用上。在这么会儿时间里就把它炒得沸沸扬扬,确实是个人才!这下整个云溪县谁人不知‘青山送如意’?”
杜氏忍不住感慨。
“我们问陈掌柜要一百两是不是太少了点?”云荞蕙满是可惜道。
“不少!”云荞月狡黠一笑,“二哥入学的作保人这不是就有了么?”
“在哪?”云荞蕙四处环顾。
“小六,你是说让我把那首小诗作为投名状,请周院长给我做作保人?”云长赐立即反应过来了。
云荞月用力地点头,“不错!”
“六儿,这主意不错!小诗既然是一院之长亲口夸赞的,想必对于作诗的人也是非常欣赏的。请他做个作保人,那还不是老渔翁撒网——十拿九稳!”
说着云大山目光灼灼地看向云荞月,“六儿,你老实交代,这些是不是都是你算计好了的?”
经云大山这么一点破,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带了点崇敬。
云长天更是辣手摧残起她头上的小鬏鬏,“小六,你这心计强得可怕!”
云荞月斜了他一眼,“那你还敢动我的头发?”
“五哥,有没有一种药可以让大哥的手七八天动不了?给我来一麻袋!”
“噗嗤”杜氏在一旁笑弯了腰。
“不是吧!对大哥这么狠!”
“下次再揪我头发,还有更狠的!”云荞月脸上的小奶膘绷得紧紧的。
“好了,长天,你就消停会儿吧!不知道她最讨厌人扯她头发么?”杜氏忙出声解围,“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把债还清了。”
她唯恐再出什么意外,催促云大山去把买材料的欠账给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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